第402章 取泪遭袭城主至,深渊遁逃入绝地(2 / 2)
一只方圆超过十丈、凝实无比的金色巨掌凭空浮现!
五指如山岳,掌心纹理清晰可见,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威势,朝着秦烬后背狠狠抓摄!
掌风未至,可怕的灵压已让秦烬后背衣衫“嗤啦”一声尽数碎裂,皮肤上瞬间浮现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冥七几乎同时出手,血海虚影中探出数十只狰狞血色鬼爪,发出刺耳尖啸,从下方包抄,抓向秦烬双腿脚踝!
鬼爪未到,阴寒蚀骨的劲风已刺得肌肤生疼。
前后上下,绝杀一击!
秦烬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金色巨掌捏碎,或被鬼爪拖入血海。
生死一瞬,他丹田深处,那五块已初步融合的碎片,仿佛感应到主人极致的危机,骤然间疯狂共鸣!
“嗡——!!!”
厚重、生机、空间、锋锐、混沌——五色光华自他体内勃然爆发,瞬间交织成一个直径三尺、表面流转着混沌色光晕的球形护罩,将他紧紧包裹!
“铛——!!嗤嗤嗤——!”
金色巨掌重重拍在护罩之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天巨响!
数十只血色鬼爪也同时抓挠在护罩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之声!
护罩剧烈震荡,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混沌光芒急速明灭,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合击一瞬!
更关键的是,借助这巨掌拍击和鬼爪抓挠传来的巨大冲击力,秦烬下坠的速度陡然暴增!
他像一颗被全力掷出的石子,划出一道残影,“嗖”地一声,彻底没入了裂缝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追!”
赵天雄眼神彻底冰冷,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剑虹,紧随其后射入裂缝!
他身后,三名气息最为沉稳深厚的金丹后期亲卫对视一眼,一咬牙,也御剑跟上,消失在黑暗里。
冥七脸色变幻不定,他抬头看了眼天边那已清晰可见,令他灵魂战栗的纯白色光晕,又看了看深不见底,传说有死无生的剑冢深渊,最终脸上闪过狠厉与恐惧交织的神色,一跺脚:
“妈的……拼了!殿主怪罪下来更惨!”
血光一闪,他也追入深渊。
裂缝边缘,剩余的金丹亲卫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跟随跳下。
剑冢深渊的凶名,是用数百年来无数闯入者的尸骨铸就的,金丹境下去,生还者寥寥。
片刻死寂。
天边那抹纯白的光晕,终于无声无息地“降临”峡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席卷一切的威压,就像一片雪花悠然飘落,轻盈得违背常理。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显现。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面容年轻得过分,俊美得不似凡人,唯有那双眼睛,沉淀着比青冥分身更加古老,更加漠然的沧桑。
他静静立在阵台前,仿佛与周围破损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微微垂眸,看向那道吞噬了数人的黑暗裂缝。
看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在身前虚空中,向着裂缝的方向,轻轻一点。
“嗒。”
一点米粒大小纯净无瑕的白色光点,自他指尖凝聚,脱离,然后晃晃悠悠,却坚定不移地朝着深渊裂缝飘落下去。
做完这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他缓缓转身,望向东方葬剑城的方向,无人能看清他眼中神色。
“悔恨之泪……”
他轻声自语,声音清冷如玉磬,不含丝毫烟火气。
“苍溟,你这一子,落得……”
“甚是有趣。”
话音袅袅散去,白衣身影也随之缓缓淡去,如同融入晨光之中,仿佛从未在此地存在过。
只有那点纯白光点,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执着地向着深渊最深处,不断坠落。
深渊之下。
秦烬在失控地急速下坠。
五色护罩光芒已极其暗淡,裂痕遍布,全靠碎片本能在勉强维持。
他能感觉到,碎片内储存的力量正在被这可怕的深渊环境疯狂抽取消耗。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绝对的黑暗,连神识探出都被某种力量扭曲吞噬。
唯有耳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的剑意狂风在嘶吼,像无数冤魂在同时尖啸,冲击着神魂。
就在他意识因下坠和冲击而有些模糊时,怀中一直沉寂的养灵鼎,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断断续续的意念直接印入脑海:
“下方……八百丈……有强烈同源波动……”
“锋锐……碎片……”
“还有……鼎修……传承……气息……”
秦烬心神剧震!
锋锐碎片?
鼎修传承?
这绝死之地的深渊底部,竟然藏着这两样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希望的火苗刚燃起——
“嗖!嗖!嗖!嗖!”
上方,四道强烈的破空声急速逼近!
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身后!
赵天雄一马当先,身周金色剑罡流转,在这绝对黑暗中如同一盏耀眼的金色明灯,照亮了他冰冷肃杀的面容。
三名金丹亲卫紧随其后,呈品字形。
冥七吊在最后,血光忽明忽暗,但杀意丝毫不减。
距离,正在被快速拉近!
秦烬咬紧牙关,试图操控残破的护罩改变下坠轨迹,但在深渊某种莫名的吸力和狂暴乱流中,他这点力量如同蚍蜉撼树。
他低头,望向下方那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永恒黑暗。
只能赌了。
赌养灵鼎的感应不会错。
赌这绝地之下,真有一线生机。
他闭上眼,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温热本源灵力,毫不吝惜地全部注入即将破碎的护罩。
护罩光芒回光返照般微微一亮,下坠速度竟再增一分!
身后,赵天雄冰冷的声音穿透剑意狂风,隐约传来:
“垂死挣扎……到此为止了……”
声音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几乎触及后背。
秦烬的手,死死握住怀中的霜心佩。
玉佩冰凉,那滴“悔恨之泪”却在微微发烫。
三百年的悔恨,三百年的执念……
“紫鸢……”
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不知是想起鼎中那缕气息,还是青冥记忆里那道紫色身影。
下一刻。
无边的黑暗,如同巨兽合拢的嘴巴,将他,连同身后紧追不舍的杀机,彻底吞没。
只有一点纯白如雪的光点,不疾不徐,穿透层层黑暗,向着深渊最深处,悠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