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剑老残魂救危难,深渊规则初显现(1 / 2)
摔在剑林边缘的瞬间,秦烬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还活着。
但这个“活着”的代价有点大。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没反应。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全身上下唯一还能自主控制的,只剩下眼皮和呼吸。
呼吸带着血沫子,每次吸气,胸口都像被钝刀子来回锯。
左小腿的骨头肯定断了,因为左脚正以一个正常人绝对摆不出来的角度歪在旁边。
右肩胛骨那片火辣辣的,大概是骨裂了。
至于皮肤上的伤口?
算了,数不过来,反正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扔进狼群撕咬过的破布娃娃。
血还在流。
但流得很慢——不是伤口凝固了,是他快没血可流了。
视线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他勉强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剑的坟墓。
方圆百丈,密密麻麻插满了残破的剑器。
有只剩剑柄的,有断成两三截的,有锈蚀得只剩个轮廓的。
这些剑插得毫无规律,有的斜着,有的倒着,有的甚至半截埋进地里。
剑与剑之间的空隙,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尘埃”——仔细看,那是更细碎的剑器粉末,积累了不知多少年。
空气里有股味儿。
不是血腥味,是更复杂的味道:铁锈的腥、岩石的土腥、还有一种仿佛封存了万年的“冷”味。
吸进肺里,凉得刺喉。
而最诡异的,是这里的“规则”。
秦烬虽然重伤濒死,但修士的本能还在。
他能清晰感觉到:
灵力运转被压制了。
不是被封印,而是像陷入深水的人想挥拳——挥得出去,但慢,沉,使不上全力。
粗略估计,现在能调动的灵力,不足全盛时的三成。
但与之相对的——
剑意活了。
空气中飘荡着无数细碎的、肉眼看不见的“意”。
它们像有生命的河流,在剑林间缓缓流淌。
当秦烬尝试感知时,那些“意”甚至会主动靠近,触碰他的神识,带来针刺般的锐利感。
就在他试图理解这种异常时——
“嗤!”
左臂一道伤口不小心蹭到了旁边半截断剑的剑刃。
不是被割伤,是伤口接触剑刃的瞬间,一股精纯、冰冷、蛮横的剑意顺着皮肉伤口,狠狠扎了进来!
“呃!”
秦烬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僵直。
那感觉像被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然后疯狂搅动。
疼痛不是持续的,是一波接一波的、带着锋利棱角的冲击。
他眼睁睁看着左臂皮肤表面鼓起一道道青黑色的“细线”,像有活物在皮下乱窜——那是入侵的剑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足足三息,这股剑意才慢慢消散。
秦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往下淌。
这鬼地方……连受伤都带附加伤害的。
“咚!”
“咚!”
“咚!”
沉重的落地声接连响起,就在剑林外十丈处。
烟尘缓缓散开。
赵天雄第一个站起身。
他情况也不太好:金袍被剑气割出十几道口子,左脸颊有道细长的血痕,束发的金冠歪了,几缕灰发散下来,沾着血黏在额角。
但比起秦烬,他这只能算轻伤。
真正惨的是后面三位。
两名金丹亲卫摔下来时明显没控制好,一个右腿不自然地弯折——断了;一个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嘴角不停溢血,站都站不稳。
冥七是最后一个落地的。
他是“滚”下来的。
血雾稀薄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又晾了三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左肩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还在汩汩冒黑血——那是剑煞留下的。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不住发抖,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断断续续野兽般的低吼。
赵天雄没管手下死活。
他站稳后第一件事,是眯起眼睛扫视四周。
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残剑林,在中央那半截青铜古剑上停顿片刻,最后落在古剑旁那道淡薄如烟的老者虚影上。
眉头皱起。
“残魂?”
赵天雄声音低沉,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在这片死寂的剑林里回荡,“装神弄鬼。”
老者虚影——剑老——没搭理他。
剑老正低头看着秦烬,确切说,是看着秦烬怀里微微发光的养灵鼎。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追忆,还有一丝……悲悯?
看了几息,剑老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近乎透明的手,对着秦烬方向虚虚一点。
“嗡——”
秦烬身下,那些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剑器粉末,突然无风自动,缓缓汇聚,在他身下形成一个浅浅的“垫子”。
不是治疗,只是让他躺得稍微舒服点——虽然对现在浑身是伤的秦烬来说,垫什么都像躺在钉板上。
做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剑老才缓缓转身,面向赵天雄。
“此地,”剑老开口,声音苍凉得像从万载冰川深处传来,“乃上古剑修与鼎修论道之遗所。剑意不灭,魂灵长守。”
赵天雄冷笑:“故弄玄虚。滚开,本座只取那小杂种性命,不伤你这缕残魂。”
他说着,抬脚就要往剑林里走。
一步踏出。
“锵——!”
剑林之中,数千柄残剑同时震颤!
不是杂乱无章的震,是整齐划一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嗡鸣。
嗡鸣声汇聚成潮,在深渊底部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赵天雄脸色微变,脚步顿住。
他感觉到,就在他踏出那一步的瞬间,整片剑林的“势”变了。
原本散乱游离的剑意,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拧成一股,齐齐锁定了他。
剑老虚影依旧淡薄,声音平静:“再进一步,万剑反噬。”
“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