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离宫初踏冰原路,极寒幻境困神魂(2 / 2)
鼎的感知扩散出去。
世界变了模样。
不再是肉眼看到的景象,而是能量的流动、生命的波动、规则的轨迹。
他看到冰原下流动的寒脉,看到空中飘散的冰灵气,看到那些冰幻狼——在能量视角下,它们不再是完整的狼形,而是一团雾的核心处,跳动着一簇冰蓝色的魂火。
魂火只有拇指大小,隐藏在雾影深处,不断变换位置。
原来如此。
秦烬睁眼,看向雷麒麟:“东南方向,离地五尺,三丈处——雷火轰击!”
雷麒麟虽然不明白,但动作不慢。
它张口,一道凝练的紫色雷火如箭射出,直奔秦烬指的方向。
“噗!”
雷火击中雾影的某个点。
那团雾影猛地一颤,核心处那簇冰蓝色魂火剧烈闪烁,然后“啪”一声熄灭了。
整头冰幻狼哀嚎一声——这次是真的声音,尖锐凄厉——身体瞬间溃散,化作普通雾气融入空中。
“有用!”
雷麒麟眼睛亮了。
秦烬语速飞快:“每头狼雾影深处都有一簇魂火,是它们的核心。
紫鸢,你左前方两丈,离地四尺!雷麒麟,正前方一丈,离地三尺!”
两人一兽配合。
古紫鸢朱雀真火扫过,逼得狼影虚化躲闪。
秦烬精准指出魂火位置,雷麒麟雷火紧随而至。
“噗!噗!噗!”
又是三头冰幻狼溃散。
剩下两头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回雾中。
秦烬哪会给机会。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养灵鼎上。
鼎身光芒大盛,愿火从鼎口喷涌而出,化作两条淡金色的火蛇,闪电般追上那两头狼,缠住它们的雾影身躯。
“炼!”
愿火燃烧,雾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快速消散。
魂火暴露,雷麒麟补上两道雷火。
最后两头也灭了。
四周的淡蓝色幻雾开始消散。
不是退去,是像退潮般迅速变得稀薄,几个呼吸后,周围又恢复成普通的冰原景象。
只是地面上多了几处焦黑的痕迹——那是雷火轰击留下的。
秦烬收回养灵鼎,脸色苍白。
刚才用精血催动愿火,消耗不小。
他吞了一颗回气丹,才勉强稳住气息。
古紫鸢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还好吗?”
“没事。”
秦烬摇头,看向前方。
幻雾散去后,视线清晰了。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方百丈外,矗立着一座山。
不是普通的雪山,是通体由深蓝色冰晶构成的山脉。
山体巍峨,高耸入云,山峰隐没在灰白色的天幕里,看不真切。
山体表面不是平滑的,而是布满无数棱角分明的冰晶,那些冰晶在惨淡天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像巨兽身上竖起的鳞片。
而在山脚下,有一条路。
不,不是路,是山体上天然裂开的一道缝隙。
缝隙蜿蜒向上,宽窄不一,最宽处不过一丈,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缝隙两侧的冰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呼吸般明灭。
玄冰古道入口。
但入口处的景象,让秦烬的心沉了下去。
三面血红色的幡旗,呈三角插在入口前的冰面上。
幡旗高约丈许,旗面破烂,但破烂处不断滴下粘稠的黑血。
黑血滴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坑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怨魂面孔在挣扎。
幡旗周围,冰面上散落着战斗痕迹。
几道深深的剑痕斩进冰层,切口处还残留着炽热的火系灵力波动——那是雪狐族的冰焰剑留下的。
冰面上有拖拽的血迹,血迹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还有尸体。
四具雪狐的尸体。
都是三尾,体形壮硕,显然是族中精锐。
它们倒在入口两侧,尸体保持着战斗姿势,但身上布满可怕的伤口——有的被撕开胸膛,有的被斩断脖颈,伤口处不是正常的血肉,而是冻结发黑的冰晶。
它们死了,但眼睛还睁着,冰蓝色的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愤怒和不甘。
更远一些的冰面上,还躺着两具人类修士的尸体。
穿着净世殿的暗红色劲装,一个被冰锥贯穿眉心,一个被撕开了喉咙。
他们死得更惨,尸体已经冻得梆硬,脸上还留着惊恐的表情。
风从古道入口吹出来,带着血腥味和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魔气。
秦烬握紧了残剑。
古紫鸢脸色发白,轻声说:“雪狐族……已经和净世殿交过手了。”
雷麒麟跳到一具雪狐尸体旁,鼻子抽了抽,沉声道:“刚死不久,不超过三个时辰。而且……它们是被围攻的。
伤口至少有五种不同的灵力属性,动手的不止两个人。”
秦烬走到入口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血迹和战斗痕迹。
血迹还没完全冻结,说明战斗确实刚结束不久。
冰面上的剑痕、爪痕、法术轰击的坑洞……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他抬头看向那三面血色幡旗。
幡旗在寒风中微微晃动,旗面上的破损处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旗杆底部,冰面已经被腐蚀出一个深坑,坑里聚集着一滩黑血,黑血中不断有气泡冒出,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的魔气。
“破封血幡的残部。”
秦烬站起身,“虽然破损了,但还在持续腐蚀这里的冰层和封印符文。
看来净世殿的人已经进去了,而且……他们留了后手,想阻止后来者。”
他看向古道入口。
那道蜿蜒向上的冰缝,像一张通向未知深渊的巨口。
里面等着他们的,是更冷的寒气,更凶的妖兽,还有……已经先一步进入带着杀意的敌人。
古紫鸢走到他身边,轻声问:“进吗?”
秦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四具雪狐的尸体,看着它们至死未闭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最近那只雪狐的眼睑。
“进。”
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压着某种决绝的东西。
“不仅要进,还要走到底。”
“替它们,也替我们自己。”
他率先踏向古道入口。
雪隐裘的下摆在寒风中扬起,像一面小小的、白色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