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混乱中的抉择（1 / 2）
通道内的景象，
比石室之中更像人间炼狱。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已淹至成年男子的腰际，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碎石、断裂的兵刃、甚至是不知属于何人的残破肢体，
不断冲击着每一个艰难前行的人。
每一次迈步都需耗费巨大的力气，
仿佛在与无形的巨蟒搏斗。
穹顶的崩塌并未因众人进入通道而停止，
反而变本加厉，
巨大的岩石砸入水中，
激起数米高的浑浊浪涛，
形成一个个致命的漩涡，
将靠近的一切无情吞噬。
光线极度匮乏，
仅有的光源是后方石室方向透过崩塌缝隙传来的、那如同垂死巨兽最后喘息般的毁灭性能量闪光，
将通道内的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
鬼魅横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血腥味，
以及那股源自能量池的、令人作呕的腐败与硫磺混合气息。
赫连铮喘着粗气，
冰冷的河水让他牙齿打颤，
但他更关心的是怀中那变得愈发滚烫、甚至开始轻微脉动的皮囊。
他的一名亲卫，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苍狼卫，
脚下被水底暗石重重绊倒，
怀中的皮囊脱手，
人也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撞向一侧岩壁，
额角瞬间见了红，
挣扎着难以起身。
“王子！
救……救我！”
那年轻护卫伸出颤抖的手，
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主子的最后一丝期盼。
赫连铮回头，
浑浊的水流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护卫眼中的乞求，
以及不远处那即将被后方涌来的混乱人群踩踏的、沉浮不定的皮囊。
一瞬间，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损失力量的肉痛，
有对部下无能的气恼，
但更多的，
是一种被绝境逼出的、赤裸裸的生存本能。
后方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迫近，
死亡的阴影扼住了他的喉咙。
“没用的东西！
自己找死！”
赫连铮脸上厉色一闪，
非但没有伸手，
反而在那年轻护卫试图抓住岩壁凸起稳住身形时，
猛地抬起脚，
用厚重的皮靴狠狠踹在那只求生的手上！
骨头碎裂的轻微“咔嚓”声被巨大的噪音淹没，
那年轻护卫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哀嚎，
彻底失去平衡，
被一个突然形成的漩涡卷入水底，
连同一那个珍贵的皮囊，
瞬间消失无踪。
赫连铮看都未多看一眼，
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子，
朝着其他惊骇望向他的手下咆哮：
“看什么看！
不想死的就跟紧我！
谁敢拖后腿，
这就是下场！”
他的残忍与无情，
在这生死一线的通道内，
被放大到了极致。
为了他自己和剩下的“力量”，
任何阻碍都可以被毫不犹豫地清除。
不远处，
秦无瑕在玄蛊七子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护卫下，
沉默而迅速地移动。
七子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
总能提前预判坠石的落点和水流的湍急处，
带着秦无瑕以最小的代价穿梭于混乱之中。
一名赫连铮部下的苍狼卫，
大腿被落石砸伤，
血流如注，
无力地在水中沉浮，
恰好被水流冲到秦无瑕前方不远。
他看到这队人马行动有序，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救……救命！
带我一程！”
秦无瑕的目光掠过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既无怜悯，
也无厌恶，
就像在看一块随波逐流的浮木。
她甚至连步伐都未曾有丝毫紊乱，
玄蛊七子更是默契地调整了一下方位，
如同避开一处暗礁般，
无声而迅速地从那垂死的苍狼卫身边掠过。
那苍狼卫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
很快便被后续涌来的人群和浑浊的河水吞没。
秦无瑕的冷漠，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源于滇西严酷环境与特殊使命的生存哲学。
她背负着王命，
深知在此地多一分牵扯，
便多十分危险。
那投毒引发的巨变已让她意识到此行的变数远超预期，
此刻，
她必须，
也只能，
先确保自身与核心力量的安全。
那袖中微微冰凉的指尖，
是她唯一泄露的、连自己都无法完全言说的沉重。
就在这人性在绝境中不断沉沦、剥落最原始外壳的时刻，
卫昭的声音，
如同穿过厚重阴霾的一缕坚定阳光，
虽然被巨大的噪音削弱，
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撼人心魄的力量，
在混乱中响起：
“张焕！
带两个身手好的，
去左边！
把那几个卡在石缝里的人弄出来！
快！”
卫昭自己正用宽阔的肩背死死顶住一块因震动而松动、即将坍塌的通道顶板，
为身后的亲兵和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崔令姜撑起一小片相对安全的通行空间。
他额角青筋暴起，
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的目光却锐利如鹰，
穿透昏暗的光线和水汽，
看到了左侧一处因崩塌形成的狭窄石缝里，
卡着三四个人影，
正在绝望地挣扎。
看衣着，
其中既有他麾下穿着制式皮甲的兵士，
也有赫连铮那边服饰杂乱的苍狼卫。
他们上方，
岩层的裂缝正在不断扩大，
细碎的石块不断落下，
死亡迫在眉睫。
张焕浑身湿透，
闻言猛地回头，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此刻自身难保，
将军竟要分散宝贵的人手和体力去救敌人？
但他跟随卫昭日久，
深知将军脾性，
那丝犹豫瞬间被绝对的服从取代。
“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