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番外:色击7(1 / 2)
汤姆站起来,接过文物清单,开始工作。
他工作的时候非常专注,像进入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独立空间,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些古老的物品上,仿佛周围的一切,包括埃德蒙都不存在。
埃德蒙站在门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陶罐表面的纹路,用放大镜下仔细检视铭文的刻痕,苍白的脸上眉头的微微蹙起,嘴角的轻轻下撇——那是思考的痕迹。
汤姆·里德尔在思考时,比沉默时更像一个真实的人。
不那么完美,不那么冰冷。
更接近埃德蒙能理解的存在。
“这批东西大多数没有商业价值。”汤姆最终说,直起身,合上放大镜,“陶罐是普通的随葬品,铭文没有历史意义,铜镜的锈蚀太严重。但这件——”
他指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用粗布包裹的小物件。
“这件我需要带回店里做进一步鉴定。”
他的同事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博金先生相信你的判断。”
汤姆将那件物品仔细包好,放进随身携带的皮包里。然后转向埃德蒙。
“谢谢你让我使用你的办公室。”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平静,“打扰了。”
“没什么。”埃德蒙说。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汤姆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埃德蒙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在他的视野里,那个人的轮廓与阴影融为一体,像一个正在消散的墨迹。
三天后,埃德蒙在剑桥大学出版社的书店里,看到一本关于古代魔法仪式的学术着作。书的封面是暗红色的,烫金标题,作者是他从未听说过的、来自布加勒斯特大学的教授。
他买了那本书。
不是为了学术,不是为了研究,而是因为——
“魔法”。
汤姆·里德尔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不像在开玩笑。
埃德蒙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只是在翻到某一页时,会突然看到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一个能解释那天的异常的线索。
他没有找到。
但也没把书退回去。
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他的书架上,在托马斯·哈代的《无名的裘德》和玛丽·居里的《放射性研究》之间,书脊上那个烫金标题,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那一天,埃德蒙·泰勒没有去伦敦。
他在萨维尔街订了一套礼服,然后回了剑桥。
晚上,他坐在宿舍书桌前,对着一本酶动力学教材,面前的纸上写满了米氏方程的推导过程。墨水是蓝黑色的,字迹工整,在荧光灯的冷白色光线下显得清晰而锐利。
他写完最后一个公式,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剑桥,夜色沉沉。远处国王学院礼拜堂的尖顶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勾勒出锐利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那个陌生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
汤姆·里德尔。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汤姆”还是“托马斯”,是“里德尔”还是“里德”。古董店叫什么名字?地址在哪里?怎样才能再次联系上那个人?
他不知道。
汤姆没说会再来。
汤姆甚至没问他住在哪。没问他今年几岁、喜欢什么颜色……
也许对汤姆来说,他只是评估文物时遇到的一个临时麻烦,不值得记住姓名,不值得保持联系。
也许埃德蒙·泰勒,对汤姆·里德尔来说,只是一个——
过客。
这个念头让埃德蒙的眉头微微皱起。
从来都是他决定一段关系的走向。他选择谁可以成为朋友,谁只是同窗;他决定何时靠近,何时疏远;他掌控着所有人际关系的节奏和距离。
但现在,局面反过来了。
一个陌生人,不告而来,不辞而别。留下一句话,像一枚精准投掷的炸弹,在他平静的生活表面炸开一片涟漪。
然后消失。
埃德蒙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更不喜欢的是——他似乎无法将这种感觉简单归结为“不喜欢”。
太复杂了。
比他研究过的任何酶促反应、任何代谢通路、任何历史权力更迭都更复杂。
他拿起钢笔,在米氏方程旁边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写下了几个字:
汤姆·里德尔。
然后划掉。
字迹被墨水覆盖,变成一团深色的、模糊的污渍。
像记忆中被雨水洇湿的面孔。
雨还在下。
剑桥没有汤姆·里德尔。
博金先生对那件埃及物品的鉴定结果非常满意。
那是一枚被麻瓜考古学家误认为是普通护身符的圣甲虫印章,背面刻着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某个祭司的墓葬咒文。
咒文本的魔法效力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但印章本身的材质能在黑市上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干得好,里德尔。”博金先生将那枚印章锁进保险柜,灰白的眉毛下,小眼睛闪着精明的光,“剑桥那边,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吗?”
汤姆想到了埃德蒙·泰勒。
“没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