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离开(1 / 2)
鹿知眠眼下的乌青,揭露了他现在状态。
他的故作坚强,舒云瑾一眼便能看穿。
她没有心软,语气加重,郑重地唤他全名:“鹿知眠,你还要这样自我消耗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日夜不休地追查,就是对逝去之人的交代吗?这件陈年积案盘根错节,根本急不得,只能循序渐进。你现在偏执、焦虑、日夜不眠,除了拖垮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改变不了,放下工作,跟我回去睡觉。”
执拗的本性让鹿知眠还想辩解、还想再坚持片刻。
他被困在仇恨与遗憾里,始终无法接受现实。
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模样,舒云瑾咬了咬牙,说出了违心的狠话。她眼底藏着隐忍的心疼与不舍,字字都不是本意,却不得不以此点醒他:“如果你执意如此,连我的话都不肯听,那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离开”两个字,像惊雷骤然炸响。
鹿知眠整个人瞬间晃神,所有的偏执、冷静与倔强尽数崩塌。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他猛地伸手,慌乱又紧张地攥住她的手,指尖甚至带着颤抖,嗓音慌乱沙哑:“你要走?”
他如今深陷黑暗,被过往的噩梦、隐秘的仇恨困住,舒云瑾就是他唯一的光,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舒云瑾心口酸涩不已,看着他脆弱惶恐的模样,强忍心底的柔软,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语气故作冰冷:“你一心只有查案,根本不需要我,我留下来……”
话还未说完,鹿知眠猛地起身,不顾身上残留的伤口隐痛,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用力极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脸颊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带着脆弱的哽咽,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偏执:“姐姐,我需要你,别走……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阴郁的焦虑卸下,只剩下满心的依赖。
此刻的他,不再是执拗追查真相的倔强者,只是一个害怕唯一光亮离去、满心无助的孩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鹿知眠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细微又压抑的哽咽声密密麻麻钻进舒云瑾耳中。
被他这样用力桎梏在怀里的一瞬,舒云瑾心底坚硬的防线轰然松动。
心口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疼意汹涌泛滥,席卷了全身。
她分明能感受到他臂膀颤抖的力度、单薄脊背绷起的线条,还有埋在她脖颈间、毫无防备的脆弱。
心底无数次叫嚣着想要反手抱紧他,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痛苦。
可理智死死拽住了她。
她清楚,今天必须让他记住教训。
这件事不能任由他凭着偏执消耗自己,若是此刻轻易心软纵容,他日他依旧会不顾性命、一意孤行。
舒云瑾指尖微微收紧,克制住翻涌的疼惜,没有回抱他,脊背挺直,依旧维持着冷淡严肃的语气,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鹿知眠,你还要一直这个样子吗?”
怀里的人闻言,单薄的身子又是一颤。
此刻的他完全被“她要离开”的恐慌裹挟,早已没了半分执拗与倔强。
无论舒云瑾说什么、语气多冰冷,他都全盘听从,不敢有一丝反驳。
他埋在她颈窝,闷闷地点头,温热的湿意沾湿了她肩头的衣料,乖顺得近乎可怜:“我……我都听你的。”
他全然臣服、任由她摆布的模样,彻底击溃了书云瑾最后一层伪装的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