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活泼明媚(1 / 2)
几日后的清晨,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栖云筑,阿茵早早便起了身。
她站在库房中央,环顾四周,那些箱笼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她转身对候在一旁的侍从道:“打开吧。”
侍从们应声而动,一口口箱笼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绫罗绸缎、金银器皿、玉雕摆件、名家字画,还有许多首饰头面,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阿茵一样一样看过去,最后只挑了十几身最喜欢的衣裙,十几套常戴的首饰,其余的一概没动。
“这些,”她指着剩下的箱笼,“连同库房里那些摆件,统统装好。分成两份,分别送到白芷和汀兰的新宅中去。”
侍从们愣住了,为首的侍从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这…这么多,都送过去?”
阿茵点点头,神色坦然:“嗯,都送过去。”
她在心里粗略算了算,大大小小加起来,约莫六十个箱笼。
脑海中响起狐狐惊讶的声音:“哇,宿主,你也太大方了吧!跟着你,真是吃香的喝辣的啊!”
阿茵忍不住笑了,在心里回道:“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上了。等璟见过陛下后,我便有理由同他回青丘了。”
狐狐嘿嘿笑了两声:“也是,以狐狸公子的性格,什么都给宿主备得齐齐的,你确实用不着这些。”
嗯。”阿茵轻声应着,眼底漾开温柔暖意,“白芷和汀兰一直真心待我,从无二心。
我希望她们往后日子宽裕安稳,不必再为生计操劳,能真正为自己活一场。这些身外之物,给她们安置新家,正好。”
侍从们领命而去,开始忙碌地登记、装车。
阿茵站在廊下,看着那一口口箱笼被抬出去,心里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不多时,白芷和汀兰匆匆赶来。
两人一进门,便跪了下来,眼眶通红。
“小姐!奴婢听说您把库房的东西都送出去了?”
白芷仰着头,声音发颤,“小姐,这可使不得!那是您的东西,怎么能都给奴婢们!”
汀兰在一旁拼命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阿茵走过去,亲手将她们扶起来。
“起来起来,跪着做什么。”
她拉着两人的手,温声解释:
“你们如今有了自己的宅子、田地与铺面,往后要好好打理自己的生活,不必再时时惦记着我。
陛下已经派了几位新的侍女过来伺候我起居,一应事宜都有人照料,你们放心。”
白芷微急:“可是小姐,奴婢们习惯了伺候您——”
“我知道。”
阿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但你们也该有自己的日子了。等我离开皓翎,去了青丘,这府邸便会空下来,届时这些侍女也会返回五神山复命。
你们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座宅院里,围着我打转。”
汀兰眼眶微红:“可奴婢们舍不得小姐…”
“我也舍不得你们。”
阿茵柔声道,“但正因为舍不得,才更希望你们过得安稳幸福。往后你们常来看我便好,不必时时伺候在侧。”
白芷与汀兰对视一眼,心中万般不舍,却也知道阿茵一向心意坚定,所言皆是为她们着想。
两人拗不过她的温柔坚持,终是轻轻点头,哽咽应下:
“…是,奴婢听小姐的。”
“好了好了,”她轻轻拍着她们的背,“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日子长着呢。”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栖云筑。
阿茵站在廊下,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新的侍女已经在候着了,见她进来,齐齐行礼。
阿茵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她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株开得正好的桂花,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白芷,汀兰。
愿你们往后余生,平安喜乐。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
阿茵一袭鹅黄色长裙,安安静静坐在屋顶的青瓦之上,晚风轻轻拂动她的衣袂与发丝,带着栖云筑里独有的清浅花香。
她手中握着玉箫,箫声清越绵长,悠悠扬扬飘向夜空,没有半分愁绪,只剩安宁与舒展,听得人心头都跟着柔软下来。
“宿主,听你的箫声,感觉你心情还不错哦!”
阿茵笑了笑,抱着箫,仰头望着月亮,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哼歌:
“是啊,防风邶答应了我要快乐,玱玹那边也说清了,现在又把白芷和汀兰安排妥当,从前那些东西也都送了出去——”
“我现在是一身轻松,”她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往后,我终于可以只做璟的阿茵了。”
狐狐沉默了一瞬,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明明是软糯糯的小奶音,却硬是听出了几分老父亲的欣慰:
“嗯,本统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
箫声又起,比方才更加轻快,在夜色中飘得很远很远。
月光下,那道身影静静坐着,像是一幅画。
画里的人,终于可以只做她自己了。
又过了几日,涂山璟抵达皓翎。
他未作片刻歇息,第一时间便入了五神山,求见皓翎王。
朝晖殿内,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地金辉。
皓翎王端坐于上首,手中持着一封奏折,见涂山璟进来,微微抬眸。
“涂山族长今日来得正好。”他扬了扬手中的奏折,“朕前些日子便收到了萧卿的奏折,言明你欲牵头为江州开山凿路,惠济一方百姓。”
涂山璟闻言,微微点头,声音清和沉稳:
“回陛下,确有此事。江州地势险峻,山道闭塞,百姓出行、商贾往来皆多艰困,璟只是想为江州百姓尽绵薄之力。”
皓翎王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沉吟片刻后开口:
“你这份心意与担当,朕看在眼里。
江州修路工程浩大,耗费巨万,朕也不能让你涂山氏平白吃亏。
这样,前五十年,涂山氏在江州境内所有商铺商号,一律免除赋税,算是朕替江州百姓,谢你这份心意。”
涂山璟敛衣正冠,郑重行礼:“多谢陛下。”
以他的身份,对两国帝王本无须行此大礼。
可眼前之人是阿茵的长辈,这一礼,他心甘情愿。
谢恩之后,殿内一时静了下来,涂山璟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清俊的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紧张。
“陛下。”
皓翎王见他神色有异,放下手中奏折,轻应一声:
“嗯?”
“今日璟入宫觐见,并非是为江州修路一事。”
涂山璟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御座上的帝王,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璟斗胆,想再次向陛下,重新求亲。”
皓翎王的目光微微一凝。
“哦?”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还是想娶心璎?”
涂山璟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是。阿茵乃璟一生所爱,今生,非她不娶。”
殿内又静了一瞬。
他眼中的赤诚与执着,清晰地落在皓翎王眼中。
帝王沉默良久,指尖轻叩御案,神色渐渐变得凝重,沉声唤道:
“涂山璟。”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