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命劫、宿命(1 / 2)
窗棂外的日光透过薄纱,柔柔洒在妆台之上。
阿茵正细细梳理着如瀑的长发,指尖划过发丝时,还在想着昨日与涂山璟在毫邑城门口的别离。
唇角不自觉噙着浅浅的甜意,只盼着皓翎王早日昭告婚事,她便能奔赴青丘,与他长相厮守。
“宿主…”
狐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欲言又止,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
阿茵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她放下手中的梳子,“嗯,怎么了?”
狐狐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今日吞吞吐吐的,都不像你了。”
狐狐沉默。
就在这时,清冷的女声在识海中响起,“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吗?不怕她日后知道了,怪你?”
阿茵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很久没有这么清晰地听见这道女声了。
那个一直沉睡在她识海深处、偶尔才会冒出来的声音,那个让她隐隐不安却又始终捉摸不透的存在。
可此刻,她来不及多想那些。
“骗我什么?”阿茵急急问道,声音已经不自觉地拔高,“狐狐,你快说啊!她、她什么意思?”
狐狐还是沉默。
女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怜悯。
“它不说,我帮它说——”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涂山璟就要死了!”
阿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飘飘的几个字里,却藏着无尽的恐惧与慌乱。
“狐狐,你说!”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是不是真的?璟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一次,狐狐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低沉而艰涩,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宿主…由于主系统的限制,本统刚刚才感知到。狐狸公子,正在经历他的命劫。”
“命劫?”阿茵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什么命劫?你快说!”
“原书里…涂山篌在玱玹的暗中支持下,设下死局,砍断了狐狸公子的九尾狐尾…那是他的修为根基,断尾更是噬心之痛,还,还将他一箭射入了水中。”
阿茵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指尖死死攥住妆台边缘,才勉强没有跌坐下去。
“玱玹?”她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原书里…玱玹为何要对璟下如此死手?”
“原书中,女主倾心于狐狸公子,可玱玹从来瞧不上他,认定他性情温软、看似懦弱,配不上女主,更不配站在她身边,所以…才默许甚至暗中推波助澜,让涂山篌布下那场死局。”
“不…不可能的!”
阿茵猛地抬眼,眼眶瞬间泛红,“玱玹他曾亲口说过,他这一生最佩服、最敬重的人就是璟,他怎么会…怎么会看不上他?”
“宿主…”狐狐轻而无奈,带着无力的叹息,“或许世事早已偏折,另有隐情,本统也看不清。
可我能确定的是——狐狸公子,此刻正在经历命劫”
阿茵的身子又是一晃。
“不、不对啊…”她的声音发抖,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原书最后,璟和小夭不是归隐了吗?”
“是…是相柳以命相救,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后来又找女主要了无数血,才勉强救活了他…”
相柳。
小夭的血。
阿茵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可每一个念头,都被更深的恐惧吞噬。
相柳这次还能救他吗?他如今与小夭已无任何联系,断然不可能去向她讨血。
而她自己的血如今带毒,也给不了。
没有人能救他。
没有人。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这些。”她用力摇头,像是在甩开那些可怕的画面,“带我过去!狐狐,带我过去!”
“不可以!”狐狐断然拒绝,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宿主,本统再三告诫过你,
你不是书中之人,绝对不可以干涉狐狸公子的命劫!这是天道规则,也是主系统的铁律!”
“不…”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眶已经泛红,“不,我不可能看着他死。狐狐,求你,带我过去!”
“宿主,不是本统不帮你。”狐狐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痛苦,“是主系统彻底封锁了权限,本统根本感知不到他现在身在何处,连定位都做不到啊!”
“那我去找!去青丘、去南疆、去所有可能的地方!我一定能找到他!”
她抬脚,正要往外冲——
却骤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纹丝不动,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怎、怎么回事?”阿茵惊恐地睁大双眼,慌乱地挣扎着,却毫无作用。
“这是主系统的强制禁锢,”狐狐的声音充满绝望,“宿主,你本就不属于这书中之人,一旦有了干涉命劫的想法,主系统便会强行阻止你…”
“不——”阿茵在心里嘶吼,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束缚,“我要去救他!让我去救他!”
可她动不了。
一步也动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她只能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凝固的石像,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眼睁睁看着她的璟,一步步走向死亡。
“哈哈哈哈——”
那道女声又响了起来,笑得肆意而张狂,刺破了所有的绝望。
“我有办法帮你。”
“什么办法?!”
阿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瞬间燃起微光,哪怕那微光背后是万丈深渊,她也义无反顾。
女声顿了顿,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只不过,需要你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都可以!”阿茵想也不想地答道,“只要你能救他!”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物,可我是。”女声缓缓道,“把你身体的掌控权交给我——我说的是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地交给我。我帮你救他。”
阿茵愣住了。
“完完全全…交给你?”
“是啊。”女声轻笑着,“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涂山璟被砍掉尾巴,悲惨死去?
阿茵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交出去。
把身体交出去。
那就意味着,她不再是“她”了。
可如果不交…
她的眼前浮现出涂山璟的脸。那张温柔的脸,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睛,那个说“我会乖乖等你”的人。
他会被砍掉尾巴。
会死。
会悲惨地死去。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她犹豫的间隙,狐狐的声音急切地响起:“宿主,别听她的!万一、万一像原书一样,狐狸公子还是会被救了呢?”
“你可以不答应我,”女声轻飘飘地道,“去赌那个万一也行。”
她顿了顿,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可怜涂山璟咯——”
阿茵闭上眼。
她想起他替她画眉时的专注,想起他在极北之地把她拥入怀中的温度,想起他说“与你有关之事,从来都不是生意,无所谓盈亏,只愿你能欢喜”。
她想和他一起看遍大荒的山水。
想在他的院子里种满她喜欢的花。
想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日出日落,都有他在身边。
可如果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