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塞北风云(1 / 2)
信鸽落在铜架上时,慕清绾的手正按在凤冠残片上。那震动不是错觉,是来自北方的异动。她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走向暗桩的方向。
红绸绑在脚上,是紧急密报的标记。但她没让信使上前取信。凤冠残片传来的波动更急了,像有东西在撕扯气运的丝线。她闭眼感应,一股黑气从北漠方向游来,缠住靖安王封地的灰绿脉络,两者交错,竟分不出彼此。
这不是单纯的联手,是某种更深的连接。
她转身就走,斗篷扫过沙地,留下一道直而深的痕迹。中军帐外守卫欲言,她抬手止住。谢明昭还在里面等消息。
帐帘掀开,火盆烧得正旺。谢明昭抬头看她进来,眼神未变。他知道她不会无故折返。
“不去了。”她说,“风向变了。”
谢明昭放下笔,“怎么说?”
“北漠的气运在动,但不是冲我们来的。”她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北境边界,“黑雾分成了两股,一股压向边境,另一股往西偏移,像是内斗。可就在刚才,它和靖安王的气运接上了。”
谢明昭站起身,“他们连上了?”
“不是合作。”她摇头,“是寄生。靖安王的气运正在吸收北漠的那一股,像藤蔓缠树。”
谢明昭沉默片刻,“他借外敌养势?”
“不止。”她将凤冠残片放在沙盘中央,掌心覆上,“他在等裂痕扩大,然后一口吞下。”
随着她引导气息,沙盘上方浮现出三道光影——金红为朝廷边军,稳定如初;灰绿为靖安王,已成倒三角阵型,尖端指向北漠边境;黑色为北漠军,原本凝实的一团如今出现裂隙,边缘不断颤动。
“北漠内部有问题。”她说,“可汗与大皇子之间必有争执。靖安王早就知道,所以他不动兵,只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谢明昭盯着那道裂痕,“若他真能吞下北漠残部,兵力翻倍,民心又已被控,到时再推柳阿乙出面,便是名正言顺。”
“所以不能让他得逞。”她收回手,凤冠残片温度升高,“现在动手,百姓只会觉得朝廷打压藩王,激起反感。可若再等,局面就收不回来了。”
谢明昭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静。”她说,“比他更静。”
她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命令:“全军转入准战备状态,夜间加岗,粮道加密巡查,传令系统切换备用频道。不得调动主力,不得发布檄文。”
谢明昭接过一看,点头,“既防突袭,也不刺激他。好。”
她又取出一张空白密笺,“还要做一件事。”
谢明昭看她提笔,“写什么?”
“一道假密诏。”她落字,“内容是皇帝欲废藩立郡,尽收封地田产,赐死私蓄兵马者。”
谢明昭眉头一动,“这是逼他表态?”
“对。”她将写好的密笺递出,“江小鱼会仿笔迹盖印,通过风行驿渠道泄露给封地士绅。若他立刻起兵,就是坐实谋逆;若隐忍不动,说明他还怕,我们就有时间布局。”
谢明昭接过,没有犹豫,“我让人去办。”
她转身走出中军帐,天色未变,风却更大了。沙粒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痛感。
她登上了望台,不再用铜镜查探敌情。她仰头看风沙的走向。今日风向偏西,卷起的尘流在空中划出三条弧线,竟与凤冠映射出的气运支流完全一致。
天地也在回应这场博弈。
她召来三名换防归来的小校,命人搬出酒坛。几人围坐,她亲自斟酒。
“这几日巡边,可有异常?”她问。
一名小校喝了一口,“北漠那边怪得很。哨骑少了,篝火堆多了。每晚都点十几堆,火光老远就能看见。”
另一人接话,“但他们没人出来巡逻,像是虚张声势。”
她点头,“还有呢?”
“昨夜我们靠近边界,发现他们营地后方有车辙印,往西去了。不像战车,倒像是运货的。”
她记下这些话,心中已有判断:北漠兵力空虚,大皇子可能带走了部分军队,可汗手中只剩虚壳。靖安王看到这点,才敢放任黑雾渗透,因为他知道对方无力反击。
这才是真正的机会。
她回到中军帐,见谢明昭正在批阅文书。他抬头看她,“假密诏已经送出去了。”
她坐下,“接下来,等反应。”
“你信他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