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西域送经(1 / 2)
文书官的手停在半空,门从里面开了。
慕清绾没抬头。她把笔搁下,指尖压住纸上刚写完的三个名字——李通、双头蛇纹、归墟雾露。那条连向“蓬莱”的线还画到一半。
门外太监低声禀报:“西域佛国使者至,献《轮回经》一部,祈愿公主腹中麟儿安康。”
她抬眼,目光落在文书官捧着的奏折上。新一天的政务又来了,而外面已经等来第二拨外使。
她起身整袖,动作不急不缓。“传秋棠、白芷,随我去迎宾殿。”
两人很快赶到。秋棠递来一份简报:使者团确为正统佛国派出,领队是高僧摩罗阇,三年前曾在边关讲经。但行程记录显示,他们中途绕道南荒边缘,停留两日,无明确理由。
“查清楚那两日见了谁。”慕清绾说。
“已在查。”秋棠收起纸页,“江小鱼的人正跟进驿路登记簿。”
白芷低声道:“胎儿脉象平稳,昨夜胎动一次,时间很短。”
慕清绾点头,迈步出门。
迎宾殿外,红毯铺地,香炉燃烟。摩罗阇立于阶下,赤金袈裟垂落,手持檀木杖,身后僧众手捧琉璃匣,金丝缠裹,封口贴符。
他合十行礼,声音平和:“贫僧奉佛国之命,送《轮回经》入宫,护佑真命降世,祈九州永昌。”
慕清绾站在殿门内,并未下阶。“贵使远来辛苦。此经既为护胎而来,自当慎重对待。监天司有令,外来典籍须验明无害,方可入宫禁。”
摩罗阇微笑:“此经清净无染,乃佛陀亲传,何须检验?”
“既是清净,便不怕查验。”她语气不变,“若真是善意,就该容我自保之道。”
她说完,看向白芷。
白芷上前,带药童取出银针与试毒水。她小心刮下经书封面一角墨迹,溶于清水,滴入试剂。片刻后,液体泛出淡青色。
“墨中含物,非毒,但能影响心神。”白芷抬头,“名为‘梵心砂’,久闻可使人神志松懈,易生信从之感。”
摩罗阇神色不动:“此砂出自圣山,助人清净修行,绝无恶意。”
“那就更该留下查验。”慕清绾说,“既是好物,留几日无妨。”
她转身对身边宦官下令:“经书暂存外殿偏阁,不得靠近内苑三十丈。每日派两名监天司修士轮值看守,禁止任何人私自诵读。”
宦官领命而去。
摩罗阇仍合十站着,语气温和:“公主多虑了。佛光普照,只为结善缘,岂会伤人?”
“善缘也得分清主客。”她说,“你们要结的是因,我要保的是果。这不是一回事。”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回到静室,她闭目坐下。识海中,凤冠残片微微震动,方向正是偏阁所在。
她集中意念,探过去。
一股微弱牵引力传来,像细线轻轻拉扯,目标直指腹中胎儿。那不是攻击,也不是诅咒,而是一种缓慢的绑定,仿佛要把孩子的命运与某种规则挂钩。
她立刻切断感应。
再睁眼时,目光已冷。
秋棠进来:“风行驿查到,使者团绕道南荒期间,曾与一名戴面纱女子密会一个时辰。对方身份未明,但随从佩刀样式近似万妖岭外围部族。”
“继续盯。”慕清绾说,“另外,让书院学者查一件事——历代《轮回经》是否曾用于护胎?若有,出处何在?”
“明白。”
白芷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经书彻底销毁?”
“不能毁。”她说,“他们会借机造势,说我们拒天意、逆因果。现在毁,等于认了它有用。”
“那怎么办?”
“晾着。”她说,“让他们自己耗下去。”
当天夜里,礼部送来回赠西域的礼品清单:药材三箱、丝绸五匹、玉器两件,规格适中,不显厚待,也不失礼数。
她批了“准”。
次日清晨,摩罗阇再求入宫,称愿亲自讲经七日,以佛法安定胎息。
慕清绾遣秋棠代答:“公主感贵使诚意,然胎息未稳,不宜喧扰。经书既已收下,自有专人研习,若有疑问,再行请教。”
话传回去,使者团未再强求。
但午后,民间已有传言流出:“西域圣僧携天经而来,护国子降生,乃大吉之兆。”还有人说昨夜梦见金光照殿,菩萨现身。
慕清绾听到这些,只问了一句:“谁最先传的?”
秋棠查后回报:“几家茶馆同时说起,说书人用的词几乎一样。”
“安排人去讲别的。”她说,“就说古时也有类似经书,最后却引发灾劫。史书有载,不可轻信。”
当晚,她在静室焚香打坐,不再主动探查经书,而是反向追踪那股气运牵引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