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娇憨背后(1 / 2)
谢长安站在东阁窗前。天刚亮,烛火还没熄。他手里握着凤冠残片,指尖来回摩挲边缘那道裂纹。昨夜西偏院起火,赵姓太监死了,残符突然发烫,指向《北境水文考》上的暗流交汇点。他没睡,反复回想赫连明珠最后那句话:“能让你看清一个人的东西。”
他不信巧合。
他把残片贴回胸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秋棠刚送来的记录,赫连明珠入宫三日的行踪。她去了御花园两次,一次采花,一次看鱼;去过鸿胪寺三次,每次都待半个时辰以上;昨日午后,她在书架前停留一炷香时间,翻的是《边民安置七策》——那本书他明明收进了铁匣。
但他记得,今日清晨,它又出现在原位。
谢长安放下纸,走到案前,打开铁匣检查。书页有细微折痕,第三十七页被翻动过。那里讲的是边境粮仓调度。他闭眼,将意识沉入识海,借凤冠残片的气息回溯触碰者的残留痕迹。
一丝极淡的香气浮现。
不是宫人用的脂粉,也不是佛寺熏香。是冷味,带一点金属感,像雪后山林里飘来的风。他记起来了——北漠雪铃花油,只有王族女子才可用。
她来过。
而且不止翻了这本书。
谢长安睁眼,提笔写下三条指令:查《边民安置七策》借阅记录是否被动;盯住鸿胪寺负责接待的官员,看是否有异常调动;让江小鱼派人伪装商旅,混进北莽使团随行队伍。
他把纸条封进蜡丸,交给门外守候的暗卫。
然后他起身,朝鸿胪寺走去。
文化交流展设在西侧廊下。毡毯铺地,摆着北莽的手工艺品。有羊毛织的地图、骨雕的器具、陶罐装的草药。赫连明珠站在一幅毛毡地图前,穿浅红衫子,银铃轻响。她正笑着跟一个官员说话。
“这里是我们北漠最大的牧场。”她指着一处空白,“可你们大晟的图上,标成了粮仓呢。”
那官员脸色微变。粮仓位置是机密,外人不该知道。
谢长安走近。赫连明珠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皇子来了。”
谢长安点头,在地图前站定。他一眼看出问题——她指的地方,确实是驻防军营,不是粮仓。但她说错了,错得刚好能测试对方反应。
他不动声色:“公主好眼力。不过这图是三年前的,后来改了。”
“哦?”她歪头,“那现在在哪里?”
“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谢长安说,“不该问的,就不该答。”
周围人安静了一瞬。
赫连明珠没生气。她笑了笑,转身拿起一块黑石:“那我们玩个游戏吧。北漠小孩都玩这个,叫‘星落’。你能猜出我布的是什么阵吗?”
她蹲下,在毡毯上摆出十三颗石头。
谢长安也蹲下。他认出来了。这不是简单的占星戏。石头的位置对应兵法中的攻守之势。左翼空虚,中路密集,右后方藏杀机。这是试探他的判断习惯。
他伸手,落下一子,破其右路。
赫连明珠眸光一闪,立刻补位。但她没有强攻,反而引他深入。第七步时,谢长安故意留出一个破绽。她看到了,手指微动,却没有进攻,而是改换阵型,绕到侧翼。
谢长安抬头看她。
她低头笑:“我怕你生气。”
众人都笑了。
谢长安也笑。他知道她不怕。她是在等他暴露更多意图。她不点破,也不贪功,进退有度。
这局他赢了,但赢得不痛快。
散场后,他在御花园遇见她。她正在摘海棠。阳光照在花瓣上,她掐断花茎的动作很轻。
谢长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