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同为棋子(2 / 2)
“这不是原本。”她说,“是我娘亲手抄的。她死前最后一晚,还在补最后一页。”
谢长安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用不同颜色的笔补过。
他看到一处批注,写着:“春播宜早,不可误时。吾儿若见此书,当知母心。”
他合上书。
“你想让我看什么?”他问。
“不是想让你看什么。”她说,“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天生就会演戏的人。我也曾有个家。”
他看着她。
她站着,没有笑,也没有回避目光。
“你在试探我?”他问。
“是。”她说,“但我希望你也能回一次真。”
他沉默很久。
然后他起身,从书架最底层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块褪色的布片,边缘烧焦,中间绣着一只断翅的鸟。
“我三岁那年,宫里起火。”他说,“奶娘抱着我冲出来,死在门槛上。这块布,是她裹在我身上的。”
他把木盒推到她面前。
“你信不信?”她问。
“我信。”他说。
她坐下,重新打开那本书。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行小字:“你看这里。”
他凑近。
那行字写着:“若遇良人,宁负君命,不负本心。”
她的手指停在“本心”两个字上。
他看着她的手指。
屋外传来巡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走远。
他忽然说:“明天我要去监天司查一份旧档。”
“关于归墟?”她问。
“关于一个名字。”他说,“一个不该出现在北漠战俘名录里的名字。”
她眼神微动。
“阿蛮。”他说出这个名字。
她没说话,但呼吸变轻了。
他知道她懂。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问。
“因为你也看到了。”他说,“我们都在同一个局里。只是执棋的人,从来不在我们这一层。”
她低头看着那本书。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如果你查到了什么,记得留一线。”
“为什么?”
“因为我也会。”她说。
他看着她。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我带来的书,你可以留下。”
“谢谢。”他说。
她走了。
他把那本书放进暗格,放在银铃旁边。
然后他拿起笔,继续誊抄目录。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第四页末尾,他多写了一行小字:
北漠女子,十岁入京,携耕织之书,言归心事。其情非伪,其志难测。然同困局中,或可共火。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灯影晃了一下。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他抬头。
帘子被掀开一角,一只小太监端着热茶进来。低头放下,转身就走。
谢长安盯着那杯茶。
茶面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但他记得,方才风已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