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危急关头(1 / 2)
亥时三刻刚过,东宫寝殿的灯还亮着。
谢长安坐在书案前,手指按在《星象辑要》的纸页上。那枚绿晶残片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温热未散。刚才那一声凤鸣已落,可他的识海仍在震颤,像有根弦绷到了极限,迟迟不肯松开。
他没动。
门外风声止了,屋内死寂。
可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寒梅靠在屋角柱子边,左肩脱臼未复位,断剑横在膝上。她盯着门口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的力气,但她不能闭眼。刺客虽退,法器虽毁,可那种阴冷的气息还在空气里残留。
阿蛮靠着另一根柱子,双臂裹着布条,血不断渗出来。他喘得厉害,每吸一口气都像刀割喉咙。但他坐着没倒,头也没低。他看着谢长安的背影,只要那人还在动,他就不能倒。
谢长安低头看手里的残片。
它又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
他立刻抬眼扫向地面碎裂的法器残骸——青铜铃铛已成几块,倒写梵文熄灭大半,绿晶裂成蛛网状。可其中一块碎片边缘,正微微泛光。
他在传讯。
谢长安猛地起身,一步跨到残骸前,伸手就要去抓那块发光的碎片。
“别碰!”寒梅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极冷。
谢长安停住。
寒梅盯着那道微光:“那是活引。碰了,他们会知道你还活着,也知道你拿到了东西。”
阿蛮咬牙撑起身子:“那就烧了它。”
“烧不净。”寒梅摇头,“幽冥共振器是用死魂炼的,火攻反而会激活残念。”
谢长安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轻轻盖在发光的碎片上。符纸瞬间焦黑,但光芒被压住了。
他站起身,把绿晶残片收进贴身暗袋。
“他们想测我。”他说,“现在结果出来了。”
阿蛮喘着气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谢长安回到书案前坐下,“他们以为我重伤,以为我会报皇帝,会召太医,会封锁东宫。我不做这些。”
寒梅闭了闭眼:“你在赌他们还会来。”
“不是赌。”谢长安翻开《星象辑要》,手指划过一页空白,“他们必须来。法器失败,线索中断,幕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派人查探虚实,看我是不是真的觉醒。”
阿蛮冷笑:“那就再杀一个。”
“这次不会是刺客。”谢长安合上书,“是更隐蔽的东西。可能是毒,可能是蛊,也可能是一个人。”
寒梅睁眼:“谁?”
“还不知道。”谢长安看着窗外,“但一定会靠近我。”
屋里安静下来。
三人各守一角,谁都没睡。
半个时辰过去,外头巡防士兵换了班。有人经过东宫门口,脚步比平时慢。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眼窗棂,又迅速移开视线。
谢长安看见了。
他不动声色,只将右手搭在桌沿,指尖轻敲三下。
这是暗号。
阿蛮点头,悄悄挪到门后。
寒梅依旧坐着,但左手已摸到腰间仅剩的一截断刃。
又过了片刻,一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外。
是个小太监,端着药碗,穿着内务府的服制。他站在门口不敢进,低声说:“殿下,慈恩寺送来的安神汤,奴才奉命送来。”
谢长安没应声。
那小太监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便往前走了一步。
“放下就走。”谢长安终于开口。
小太监应了声是,把药碗放在门前石阶上,转身就跑,脚步慌乱。
谢长安盯着那碗汤。
碗口腾起的热气,在月光下竟没有影子。
他起身走到门边,拿起药碗。汤面平静如镜,可他手指一碰,水面竟泛出一圈幽绿色的波纹。
这不是安神汤。
是“迷心散”混合了幽冥煞气炼成的毒引,专门用来试探他体内道种是否还能响应外界波动。
他转身把碗放在桌上,对阿蛮说:“去追那个太监。”
阿蛮推门而出,身影一闪就没入夜色。
寒梅问:“要是他是无辜的呢?”
“不是。”谢长安盯着那碗,“送药的时间不对。慈恩寺的药从来不在亥时三刻之后送来。而且——”他指了指碗底,“碗底刻着影阁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