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种子已醒(2 / 2)
这个念头没有让她难受。相反,她感到平静。就像河到了入海口,终于知道自己为何奔流。
京城各处,消息正在流动。
太医院里,老医正合上脉案,对徒弟说:“请脉被拒,看来是真醒了。”说完便起身走了,再没多问一句。徒弟想翻记录,发现昨夜所有相关文书都被抽走。
监天司观星台,老官盯着文曲星看了许久。它比昨夜亮了一分。他伸手去拿记录簿,又缩回手。最后吹灭灯,一句话没留。
蓬莱仙宗使者出了城门,一路往南。随行弟子低声问:“要不要传讯?”使者摇头:“不必。他们自己会察觉。”语气凝重,脚步加快。
北莽驿馆中,赫连明珠跪坐在香案前,手中银铃轻晃。香灰积满铜炉,她不停添香。一名暗卫模样的人进来,低声禀报。她听完,手指一抖,香折了。她没管,只说:“加急送回去,就说‘种子已醒’,让他们收网。”
那人领命而去。
她独自坐着,看着香火袅袅上升。半晌,她低声道:“你赢了第一局,可接下来的路,没人能帮你。”
东宫寝殿内,谢长安仍坐在原位。
他没睡,也没动。左眼伤痕已结痂,手腕内侧金痕隐没,但能感觉到它还在。煌煌之气盘在丹田,温顺如初。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母亲感知到了他,父亲让出了位置,各方势力开始重新站队。
他都清楚。
但他不能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蛮靠在门边,眼睛半闭。寒梅站在柱旁,手始终没离刀柄。两人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清醒。
谢长安抬起手,摸了摸左眼。
血痂有些痒。
他放下手,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一下。
阿蛮睁眼看他。
谢长安没看他,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血符上。纸面已经完全变红,像浸过血。圈纹凸起的地方,微微颤动,像是底下有什么在呼吸。
寒梅走过来,低声说:“我的刀,从此只为一个人出鞘。”
谢长安没回应。
他只是把血符折好,放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外面又一声鸡鸣。
天要亮了。
殿内烛火跳了一下。
阿蛮忽然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长安抬起手,指尖再次敲了下桌面。
他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痕。淡金色,像火苗刚燃起的样子。
那痕迹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