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江南避险(2 / 2)
谢长安每天早上出门,在镇中学堂外蹲着读《庶民志》,听孩子们念书。他跟着默念,学他们的语调,学他们打喷嚏时捂嘴的方式。中午他在茶摊听人讲江湖事,傍晚去戏楼旁摆个小摊,讲前朝兴亡。
他化名“谢生”,说话慢条斯理,引经据典却不说透,引来不少老秀才围观。有人问他为何懂这么多,他说父亲是私塾先生,早年病死了。
苏云浅多数时间留在织坊。她不再用纸笔记事,改为口述。江小鱼做了个机关装置,把她说的话刻在指甲盖大小的铜片上,再嵌入木车夹层。每晚睡前,她都会复述一遍当日见闻,确保记忆无误。
她也帮阿蛮换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阴雨天还是会渗血。她采了些本地草药,捣碎后敷上,再用布条缠紧。
阿蛮负责夜间守更。他睡得浅,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第三天夜里,他发现两个乞丐蹲在织坊对面啃冷饼,一连三天都在那儿,从不开口讨饭,也不和其他人说话。
他没惊动对方,只在第二天傍晚悄悄跟了一段路,记下他们的行走路线,回来画在纸上交给江小鱼。
江小鱼看了眼,把纸烧了。“靖安王的人。”他说,“盯梢的。”
“要不要处理?”阿蛮问。
“不动。”谢长安说,“让他们看。看得越久,越信我们是普通人。”
但他当晚多加了一道防备。江小鱼在屋檐下挂了六串铜铃,用细线连到地面震动管。任何人靠近三十步内,铃都不响,但地管会轻微震动,传到床板下。
第五日清晨,镇上传出消息:官府贴了通缉令,说是北地逃犯南下,画像模糊,但轮廓与谢长安有几分相似。同日,一个游方道士在集市上喊话,说紫微星偏移,帝星晦暗,大乱将至。
百姓议论纷纷。
当天夜里,江小鱼放出一只机关蝶。蝴蝶翅膀涂了铁粉,飞向西郊芦苇荡,落进一处废弃渔棚。他提前在那里布置了脚印和半截麻绳,制造出有人夜渡的假象。
第二日,两个乞丐不见了。
谢长安继续去讲史。这天他说到一半,台下有个穿灰袍的男人多看了他几眼。那人转身离开时,袖口露出一角刺青——是蓬莱仙宗外围标记。
谢长安没动声色,收摊时顺手把讲稿扔进河里。
晚上,四人聚在屋里。江小鱼调试最后一组预警铜管,指尖沾了泥也没擦。苏云浅在研磨草药,动作稳定。阿蛮靠墙坐着,刀横在膝上,眼睛半闭。
谢长安坐在灯下,凤冠残片贴在掌心。他忽然皱眉。
残片传来一丝波动,极微弱,像风吹过水面的痕迹。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收进袖中,指腹轻轻摩挲铜片边缘。
江小鱼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低下头,继续拧紧手中的铜管。他怀里的玉符又热了一下,这次比以往都久。
屋外,一只铜铃突然晃了半寸,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