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西域边陲(1 / 2)
谢长安的手贴在墙上,裂缝里的风刮得掌心发凉。他听见土层下有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铁器蹭过砂石。没有时间了。
他转身抓起刀鞘敲地三下。苏云浅立刻收笔,将铜片塞进袖袋。江小鱼合上机关箱,单手拎起木匣。阿蛮背起昏迷的苏云浅——不对,是苏云浅自己站了起来,她没昏,只是蹲得太久腿麻。
四人从后窗翻出,踩着湿泥冲进巷子。天还没亮,雾压得低,快艇在乌陵渡下游三百步的芦苇荡里等着。江小鱼带路,脚步不乱,显然早踩过无数遍这条线。
船离岸时,谢长安回头。江南的屋影缩成一团黑块,火折子灭了最后一星红。他们顺流而下,穿西岭暗渠,七日未停。
陆路开始在第五天。水尽处是南荒古道,碎石铺地,两旁立着风化的石兽,头都掉了。阿蛮走在前头,右腿伤没好透,走路微跛,但比谁都警觉。他认得北漠游骑留下的蹄印,也看得出哪些沙地被动过手脚。
第七日黄昏,地平线上出现断墙。黄沙埋到墙腰,露出半截残碑,字迹磨平。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到了。”阿蛮说。
谢长安眯眼。远处那片废墟占地极广,城墙歪斜,几座塔楼塌了一半,门洞空张着,像死兽的嘴。他摸出凤冠残片,掌心一热,不是警告,是感应。有东西在深处,微弱,但干净。
“先找落脚点。”他说。
四人从东侧缺口进城。地面龟裂,缝隙里插着锈箭头。江小鱼用探杆试地,走三步点一下。苏云浅盯着那些裂纹,忽然停下。
“这不像自然开裂。”她说,“像阵法。”
没人应。风突然停了。沙尘悬在空中,不动。
阿蛮走向一段完好的石阶,想登高看地形。他左脚刚踏上第一级,地面震动。不是大地晃,是脚下这块石头沉了半寸。
“退!”谢长安吼。
晚了。
三支箭从地下射出,快得看不见轨迹。阿蛮只来得及抬臂格挡,双刀交叉在身前。“铛”“铛”两声,前两支被磕飞。第三支擦过他右肩,钉进后背石壁,箭尾还在颤。
他低头看自己肩胛。血没立刻涌,伤口周围却迅速发黑,像墨汁滴进水里。他伸手去拔,手指刚碰箭羽,整条右臂就软了下去。
“毒。”江小鱼冲过去,从怀里掏止血粉往伤口按。血是黑的,粘稠,流得慢,却不凝。
苏云浅翻开随身的《南荒异志》残卷。纸页脆黄,边角焦黑。她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给谢长安看:“西域古弩,箭淬麻痹蛊毒,见血封脉。解法……唯有‘星辰泉’洗髓。”
“在哪?”
“传说中守圣域的泉眼,无确切记载。”
阿蛮靠墙坐下,脸色发青。他试着动左手,还能握拳。“我能走。”他说,“打不了,但能走。”
谢长安蹲下来,看着他眼睛。“你说过,北漠男儿,宁死不拖累兄弟。”
阿蛮咧嘴,想笑,牙龈都是黑的。
“可我们不是北漠男儿。”谢长安说,“我们四个,缺一个,就不算走出来了。”
他站起来,把凤冠残片贴在额前。闭眼。再睁时,眼中闪过一丝金纹。他望向古城深处,西北方向。
“那边有东西。”他说,“气流不对。不是死地。”
江小鱼抬头:“你是说遗址?”
“嗯。有能量波动,很弱,但纯。”
“上古遗迹九死一生。”江小鱼声音低,“我师父说过,机关不认活人,只认规矩。踏错一步,全埋。”
苏云浅合上书:“可现在只有两条路。等毒散,他活不过三天。进遗址,至少有个盼头。”
阿蛮摇头:“别为我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