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这下郑大娘真是要病了(1 / 2)
这嗓音许久没听到,周舟以为听错了。
他扭头,看清来人后惊讶道:“孙阿奶!燕婶子,你俩怎么有空来?快来坐!”
“是找我阿娘吗?”
周舟抱起满满,放到小雪膝头,自己搬来椅子请两人坐。
“是,蓉嫂子在家吗?”
燕婶子扶着婆婆,朝舟哥儿笑笑:“我有事找她聊一聊。”
“我这就去喊她,你俩先坐一会儿,逗逗小娃娃。”
周舟见两人看向小雪,心思转了一圈,又坐下:“这是崇雪。小雪,这是孙阿奶和燕婶子,还记得不?她们家菜地也在河边,咱见过的。”
杨崇雪点点头,朝人客气一笑,主动拉过一旁的椅子:“二位坐下歇歇吧。”
周舟跑去后院。
郑大娘赶走大鸭子,用竹篾罩笼住叫声细嫩的小鸭子,抓起来一只只查看。
当初周舟从白石滩带回来的五只小鸭,养成大鸭后,秋冬补身子吃了两只,剩下一公两母,今年春天孵出一窝小鸭,足足有八只!真叫人可喜可乐。
“阿娘,阿娘,快别看鸭子了!”
周舟抓住阿娘手,低低道:“孙阿奶和燕婶子上门,这会儿坐在门廊呢,我看,两人是来探说小雪亲事的!”
郑大娘皱眉:“燕娘?孙鸿明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孙向财夫妻俩,这两年一直租种小树家的三亩水田,这还不够,想再租一亩旱地耕种,两人平日农闲也没歇着,养鱼、帮工、养鸭子,两人这般拼命种地攒钱,就是为了给大儿子孙鸿明娶媳妇儿。
如此辛苦劳作,去年入冬前,孙家终于办喜事,迎了新人进门。
周舟说:“小山上头,不是还有个哥哥吗?”
“那也没到年龄,才十六,”郑大娘在屋檐下的蓄水木桶里洗手,一边忍不住感叹,“燕娘真是,不知说她命好还是命苦,除了嫁出去的老二是女儿,另外三个全是儿子。老大娶了,还有老三老四,攒聘礼不知要攒到何年何月……”
到底是帮谁探问?
郑大娘掩去疑惑,心想见了人再说吧!便甩甩手上水珠,快步往门廊走去。
三人一番招呼,郑大娘请人进屋。
“小雪,抱满满去新房找兰姨吧,他也该喝羊乳了。”
杨崇雪应声,抱起不满叫唤的小娃娃往院门走。
郑大娘又道:“粥粥,泡一壶酸甜水来尝尝吧!”
周舟撩起帘子去了。
燕婶子坐下又起身,摆手道:“蓉嫂子,不用这般客气,我就是来找你问句话,不耽搁多少功夫。”
“问话还能耽搁喝水?你就坐吧。”
孙阿奶神色坦然,扶着椅子扶手,两腿舒服交叉藏在椅子底下,语气缓慢,朝儿媳妇笑道:“坐下吧,就当我老太婆想尝尝,咱喝蓉娘家一口甜水。”
三人东拉西扯话家常,喝了甜水后,周舟知趣离开堂屋。
燕婶子几番犹豫,终是开口道:“蓉嫂子,你娘家那位侄女,瞧着模样性子都好,我受人之托来问问,她说亲没有?”
看来不是说给她家儿子的……
郑大娘琢磨着,只道:“十八了,尚未说亲,这等大事还得她爹娘拿主意,我可做不了主啊。”
话音一转,她又笑道:“不过,若是有好人家,我给她爹娘转告一声倒也好,不知你说的是哪家?”
燕婶子神色不大自然,不住地转动茶碗,好一会儿没能开口。
郑大娘见状,笑容也消了,一颗心缓缓下沉。
孙阿奶慢吞吞接过话:“蓉娘,不瞒你说,是我儿子向财的堂兄,孙向志家。”
孙向志,孙向志不就一个儿子吗。
郑大娘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孙鸿争?!”
这一嗓子声量极大,坐在房间的周舟惊了一跳,忙开门喊:“阿娘?”
“娘没事!”
周舟便没往外走。
郑大娘怒气未消,依旧站着瞪向燕婶子。
她顾虑年纪大的孙阿奶在一旁,生怕话说急了惹得人激动,只硬邦邦道:“燕娘,这事不用说了。”
燕婶子陪笑,拉她坐下劝道:“别生气,先听我说一说……”
“不用说!这事、”
“先听我说!”燕婶子坚持道,“蓉娘,我来探个话,成不成都没事!但你让我把话说完,回去好有个交代啊。”
郑大娘斜她一眼,到底念在同村多年的情分上,顺着力道坐下了。
燕婶子松了口气,絮絮道:“那孩子也十八九了,这几年,我家那口子没少上门劝说堂兄嫂严加管教,鸿争脾气改了许多,去年还跟着鸿明一起养鱼呢!”
“来之前,他阿爹给了我个准话,说聘礼给这个数……”
见蓉嫂子沉着脸,没打断,她便凑近说了个数,又继续道:“你想想,他家只得这一个儿子,将来也不用和兄弟分田地,也少了许多争吵不是?”
“那也得看是和谁争吵。”
郑大娘开口了,她看向燕娘:“我只问一句,就孙鸿争那说两句就动手的脾气,就孙向志家的那不分对错护短的样儿,将来她儿子动手打媳妇儿,你就说说,那个家,有谁会帮姐儿说一句话?”
“哪能这样举例,谁会动不动打媳妇儿?”
“他连他老子都打!打媳妇儿有啥稀奇的?”
郑大娘胸膛起伏,看了孙阿奶一眼,好歹压住了怒意,只对燕婶子轻轻说了句:“你就不该来这一趟。”
这句话,简直比前面所有话都要重,燕婶子脸上火辣辣,后背猛然冒出汗意。
孙阿奶叹气,解释道:“蓉娘,不成也就算了,你要怪怪我,向志他爹和向财他爹是亲兄弟,我拉不下老脸拒绝,燕娘也是没法才一块来的,不怪她。”
两人走后,郑大娘啥也没干,回房躺了许久。
周舟忧心极了,生怕她气出病来,宁可阿娘指着院门大声骂两句,也不要这样躺在床上发愣。看着叫人难受。
他拧湿布巾递给阿娘,又坐在床边给人打扇:“阿娘,我帮你按按肩膀吧?”
郑大娘摇摇头。
“总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用布巾擦擦脸,舒爽多了,她恼道,“我一想到拿孙鸿争配小雪,就气得不行,比前几年几个小子打架还要气,凭啥啊?哪来的脸啊?看轻人嘛不是!”
“给多少聘礼也不稀罕!”
周舟赶紧给她顺背,待人平静下来,又问:“那,这事要不要和小雪说?”
郑大娘沉吟半晌,点头:“得说,她能猜到人家来意,得把事情说清楚,这会儿她不比我好受,容易钻牛角尖,怕她想岔了。”
说了两句话,郑大娘精神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