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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金陵喋血·铁军封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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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合围之危·生死一线

民国二十七年七月三日凌晨四时金陵大学司令部作战大厅

蜡烛燃到了底,烛泪在黄铜烛台上堆成扭曲的山峦。第四根了。

陈远山站在的司令部防图前,指尖抵着图上的汤山、淳化两处,已经抵了整整一刻钟。指尖下的图纸,被他按出了两个深深的凹痕。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从东南、正北、东面三个方向,如三条毒蛇,死死绞向南京。代表守军的蓝色防线,

“汤山伤亡一千二,淳化伤亡一千八,麒麟山伤亡……尚未统计。”情报参谋的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日军先锋师团三次冲锋被打退,但……他们的主力动了。”

他指着地图上东南、正北两处巨大的红色箭头:“本田把家底全压上了。第一师团,第三旅团,第五旅团,重炮三百门,坦克一百五十辆,轰炸机……据观测,不少于五十架。”

作战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参谋们粗重的呼吸。

唐司令盯着地图,指尖捏着桌沿,捏得骨节发白。这个从北伐打到现在的老将,此刻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深得像刀刻。

“远山,”他开口,声音沙哑,“鬼子是铁了心。

陈远山司令。他的军装被汗水浸透,后背湿了一大片,紧贴着脊梁。脸上沾着不知从哪里蹭来的硝烟,混合着汗渍,在颧骨上抹出两道灰黑的痕。眼底布满血丝,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淬火的刀锋。

他缓缓移开手指,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从汤山到淳化,从麒麟山到紫金山。蓝色的防线,像一道弯曲的脊梁,死死抵住那三条红色号。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寂静里,“他本田村一,拿什么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参谋、每一个将官。那些年轻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砸在那道蓝色的防线上:

“就为今天!”

“汤山,淳化,是我们的门户。麒麟山,紫金山,是我们的屏障。这道门,这道屏,只要还有一个喘气的兵站着,鬼子就别想进来!”

“传我命令——”他声音陡然拔高,炸雷般在大厅里滚过:

“各部队,全员进入战斗状态!”

“无命令,不后撤!”

“阵地在,人在!阵地亡,人亡!”

“是!!!”满座嘶吼,声浪撞在墙壁上,嗡嗡作响。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但更东边,炮火的闪光,已经比晨曦更亮。

上午九时汤山主峰阵地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像厉鬼的哭嚎,一声接一声,永不停歇。

“轰——!!!”

泥土、碎石、断木、残破的肢体,混在一起冲天而起,又簌簌落下,砸在钢盔上当当乱响。战壕里,王二狗死死趴着,耳朵里除了轰鸣,什么也听不见。

他是川娃子,三个月前还在重庆码头上扛麻袋。现在,他趴在南京东边这座叫汤山的土坡上,手里攥着一杆中正式步枪,枪托上刻着七道歪扭的划痕——那是他今天早上干掉的第七个鬼子。

“二狗!左翼!机枪!”班长嘶吼,声音在爆炸间隙挤进来,嘶哑得像破锣。

王二狗抬头,透过硝烟,看见左翼阵地前,一挺歪把子机枪正喷吐火舌,子弹打在战壕边缘,噗噗噗溅起一串土花。几个鬼子猫着腰,正朝那边摸。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推弹上膛,三点一线。缺口,准星,机枪手那顶黄色钢盔。

屏息。

扣扳机。

“砰!”

钢盔溅起一蓬血花,机枪哑了。

“好小子!”班长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他一个趔趄,“”

王二狗咧嘴想笑,但脸僵得扯不动。他想起了刘志鹏——魔鬼教官,训练时抽断过三根皮带。现在,那根皮带就系在他腰上,他说,等打完仗,要还给教官。

“鬼子又上来了!”观察哨嘶吼。

王二狗抬头,心脏猛地一缩。

坦克。

不是早上那种薄皮小坦克,是真正的铁乌龟——九七式中型坦克,炮管粗得像腿,履带碾过地面,整个山坡都在颤抖。后面,黄乎乎的人影如蝗虫般涌动,刺刀在晨光中闪着惨白的光。

“燃烧瓶!”连长嘶吼,声音变了调。

王二狗抓起脚边的燃烧瓶——玻璃瓶里晃荡着浑浊的液体,瓶口塞着浸了煤油的布条。旁边的新兵抖着手划火柴,划了三次才燃。

火焰腾起,映亮王二狗年轻的脸。他看见火焰中,有班长咧着嘴骂他的样子,有刘教官挥着皮带的样子,有码头上等着他回去的娘,眼睛不好,总说“二狗,早点回来,娘给你炖肉”。

“二狗!”班长推了他一把。

王二狗跳出战壕。

世界突然安静了。炮弹的尖啸,子弹的呼啸,鬼子的嚎叫,全都远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他翻滚,跃进,在泥土和血泊里爬。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地上噗噗作响,溅起的碎石擦过脸颊,火辣辣地疼。

三十米。

二十米。

坦克的轰鸣震得都在颤。炮塔在转动,那根粗黑的炮管,正缓缓指向他。

十米。

王二狗猛地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把燃烧瓶砸向坦克的正面装甲。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没炮塔。里面的鬼子惨叫着爬出来,像火人一样在坦克上翻滚,然后摔下来,不动了。

王二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但他没喘到第三口——

“砰!”

一颗子弹从他后背贯入,从前胸穿出。他低下头,看见军装上绽开一朵血花,迅速扩大。

不疼。只是有点冷。

他想起娘炖的肉。娘眼睛不好,总是炖糊。但他每次都说,好吃,真好吃。

视野开始模糊。他看见班长冲过来,嘴一张一合,但听不见声音。看见更多的坦克碾过来,看见战友们抱着燃烧瓶扑上去,像扑火的飞蛾。

然后,他看见天空。硝烟弥漫的天空,有阳光努力想透进来,一缕一缕,金灿灿的。

真好看。

他想。

上午十时汤山左翼指挥所

刘志鹏拄着拐杖,站在掩体后,望远镜里一片血红。

左翼阵地,已经丢了一半。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波接一波往上涌。战壕里,尸体摞着尸体,血汇成溪流,顺着山坡往下淌。

“退一步——”他抓起扩音

“老子就在这站着!谁敢退,老子先崩了他,再崩小鬼子!”

一个年轻士兵拖着断腿往后爬,肠子流了一地。刘志鹏冲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孬种!给老子爬回去!”

士兵看着他,眼神涣散,但突然咧嘴笑了:“教官……我没退……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塞着一捆手榴弹,引线攥在手里。

“帮我……拉一下……”

刘志鹏眼眶瞬间红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抬手,敬礼。

然后转身,嘶吼:“机枪!给老子往死里打!”

士兵用最后一点力气,滚下山坡,滚进鬼子人堆里。

“轰——!!!”

火焰和血肉一起炸开。

刘志鹏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年轻的脸——那些他往死里练过的兵。现在,他们趴在战壕里,有的在哆嗦,有的在哭,但没一个后退。

“看见没?”他指着山下那团尚未散尽的火光,

“今天,咱们可以死在这。但南京城,不能丢!”

“因为咱们身后——”他猛地指向西方,指向硝烟后那座隐约的城池,“是爹!是娘!是老婆孩子

“打!!!”

“打!!!”战壕里,残存的士兵嘶吼,声音混着血,混着泪,混着必死的决绝。

子弹上膛,刺刀出鞘。

上午十一时汤山主峰

日军第三次冲锋,被打退了。

阵地前,尸体堆成了小山。黄色的军装,灰色的军装,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血渗进泥土,把整片山坡染成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卫戍军驰援团团长,靠在被炸塌半边的掩体上,左臂不自然地垂着,骨头碴子从肘部戳出来,白森森的。卫生员想给他包扎,他一把推开。

“省着点,给还能打的弟兄。”

他抓起望远镜——只剩一个镜片了——看向山下。

鬼子退到八百米外,正在重整队形。坦克残骸冒着黑烟,像一座座丑陋的墓碑。

“团长,”参谋爬过来,脸上糊着血和泥,“统计……伤亡四千一。能打的,不到三千了。”

赵铁柱没说话。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摸出半截被血浸透的烟,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三次,才燃。

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混着硝烟,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出一口血沫。

“鬼子呢?”他哑着嗓子问。

“伤亡……至少五千。坦克毁了八辆。”

赵铁柱笑了,笑得撕心裂肺:“值了。”

他抬头,看着天上。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明晃晃的,刺眼。

“告诉陈司令,”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砸进土里,“汤山,还在。”

第二章:淳化鏖战·血肉屏障

正午十二时淳化核心阵地

炮击停了。

不是鬼子仁慈,是他们的炮弹也要喘口气。

第十八军第三团团长,高虎——弟兄们叫他“高瘸子”,左腿在淞沪会战被弹片削掉半块肉,走路一跛一跛——此刻趴在战壕最前沿,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吐掉嘴里的泥土,混着血丝。抬头,看见阵地前。

那已经不能叫阵地了。战壕被炸平了,掩体被掀翻了,原本一人深的壕沟,现在只剩半米不到的浅坑。泥土是新鲜的,带着硝烟的焦糊味,和血的腥甜味。里面,埋着胳膊,埋着腿,埋着半截身子。

一个士兵被炸断了腰,下半身不知飞哪去了,肠子流了一地。他还活着,手在泥土里扒拉,想抓住什么。高虎爬过去,抓住他的手。

士兵看着他,眼神涣散,但嘴唇在动。

高虎俯下身,听见他说:“团长……我……我没退……”

“知道。”高虎说,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你是好样的。”

士兵笑了,然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高虎松开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

“团长!”通信兵爬过来,钢盔没了,头上缠着绷带,渗着血,“师部电话……接不通了。鬼子……又上来了。”

高虎抬头。山下,黄色的潮水又漫上来了。这次没有坦克——坦克在早晨的冲锋里,被反坦克小组用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报销了大半。但步兵更多,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

“还有多少人?”他问。

“能喘气的……一千二。能打的……不到八百。”

高虎点头,抓起脚边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枪管打得通红,烫手。他撕下一截袖子,缠在手上,端起枪。

“八百,”他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够本了。”

他跛着腿,爬上被炸塌的掩体,站在最高处。阳光照在他身上,军装破烂,浑身是血,左腿的绷带渗着血,但他站得笔直。

“第三团的!”他嘶吼,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还喘气的,给老子听好了!”

阵地上,一个个脑袋从泥土里抬起来。那些脸,年轻的,年老的,满是血污,满是硝烟,但眼睛都亮着,像烧尽的炭里最后一点火星。

“咱们团,三千二百人,打到现在,还剩八百。”

“咱们守的这地方,叫淳化。身后三十里,就是南京城。”

“城里,有咱们的爹娘,有咱们的老婆孩子,有四万万同胞,在看着咱们。”

“今天,咱们可以死在这。”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炸雷般滚过阵地:

“但淳化,不能丢!”

“因为咱们是第三团!是十八军的刀!

“门闩断了,门就开了!鬼子进来了,

“所以——”他端起机枪,枪口指向山下越来越近的黄色潮水: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老子打!”

“子弹打光了,上刺刀!刺刀折了,用拳头!拳头断了,用牙咬!”

“咬也要咬下鬼子一块肉!”

“告诉他们——”他扣动扳机,火舌喷吐:

“阵地,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

“杀!!!”

“杀!!!”八百条汉子,从泥土里,从血泊里,从尸体堆里,站起来,挺起刺刀,冲向山下。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最血性的冲锋。

像八百头受伤的狼,扑向黄色的潮水。

刺刀碰撞,火花四溅。怒吼声,惨叫声,刀刃入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混在一起,奏成一场地狱的交响。

高虎跛着腿,冲在最前。机枪子弹打光了,他抡起枪托,砸碎一个鬼子的脑袋。枪托断了,他拔出大刀——刀是老家铁匠打的,刀背上刻着“杀寇”两个字,已经砍卷了刃。

一刀,劈开一个鬼子的肩膀。

又一刀,捅穿一个鬼子的肚子。

第三刀,砍断一个鬼子的脖子。

血喷了他满脸,他抹都不抹,反手一刀,又劈开另一个鬼子的胸膛。

“团长!左边!”警卫员嘶吼。

高虎转头,看见三个鬼子挺着刺刀围上来。他咧嘴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来啊!小鬼子!爷爷教你们怎么用刀!”

他迎上去,大刀挥舞,像一阵旋风。一个鬼子被劈开半边身子,一个鬼子被捅穿胸口,第三个鬼子刺刀捅进他左肋,但他不管,一把抓住刺刀,反手一刀,砍掉鬼子的脑袋。

刺刀还插在肋下,血汩汩地流。他拄着刀,站着,看着周围。

阵地前,尸体堆成了山。黄色的,灰色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八百人,还剩多少?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鬼子退了。

潮水般涌上来,又潮水般退下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军旗。

高虎缓缓跪倒,大刀插进泥土,撑着身子。他抬头,看着南京城的方向。

三十里。很近,又很远。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很轻,“走好。”

然后,他倒下,倒在血泊里,倒在弟兄们的尸体旁。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笑了。

下午一时淳化指挥部

电话终于通了。

“报告陈司令,”参谋对着话筒,声音颤抖,“淳化……还在。第三团……团长高虎,阵亡。全团……还剩一百二十七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陈远山的声音传来,沙哑,但平静:

“告诉活着的弟兄,他们守住的,不是淳化。”

“是南京。”

下午一时三十分麒麟山主峰

炮击又开始了。

这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覆盖。重炮的炮弹像陨石一样砸下来,整座山都在颤抖。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炸成粉末,战壕被犁平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团团长,张振国,外号“张疯子”,此刻趴在炮兵观察哨里,耳朵里塞着棉花,但依然被震得七窍流血。

“方位37,21!距离八百!三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

炮兵阵地上,仅剩的五门山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出,落在山下日军冲锋队列中,炸起一团团火光。

“打中了!”观察员嘶吼。

但下一秒,日军的报复炮火就到了。

“轰——!!!”

一发150毫米榴弹炮正中炮兵阵地。火光冲天,气浪把张振国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他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看向炮兵阵地。

没了。

五门炮,连同操作的炮兵,全没了。只有一个巨大的弹坑,还在冒着黑烟。

“团长……”副官爬过来,半边脸被弹片削掉了,血肉模糊,“炮……炮没了……”

张振国没说话。他抓起望远镜,看向山下。

鬼子又上来了。这次更多,更密,像黄色的蚂蚁,漫山遍野。

“机枪!”他嘶吼,“机枪给老子顶住!”

机枪响了。但只有两挺。其他的,都在早晨的炮击里炸毁了。

子弹扫倒一片鬼子,但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往上冲。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上刺刀!”张振国拔出大刀,跃出掩体。

残存的士兵跟着他跃出战壕。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刺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五十米。

三十米。

张振国看见冲在最前的鬼子,是个曹长,满脸横肉,挺着刺刀,嚎叫着扑来。

他迎上去,大刀抡圆,劈下。

“当!”

刺刀架住大刀,火星四溅。曹长力气很大,震得张振国虎口发麻。但他不退,反而往前一步,肩膀狠狠撞在曹长胸口。

曹长一个趔趄。张振国大刀顺势一抹,划过对方喉咙。

血喷出来,热乎乎的,溅了他一脸。

他抹都不抹,反手一刀,又劈翻一个鬼子。

但鬼子太多了。像潮水,一浪接一浪。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有的被刺刀捅穿,有的被枪托砸碎脑袋,有的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

张振国背上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他踉跄一步,大刀拄地,才没倒下。

回头,看见阵地上,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人。

而鬼子,还有至少一个中队。

“团长……”一个年轻士兵爬过来,肚子被划开了,肠子流出来,他用手捂着,但捂不住,“咱们……守不住了……”

张振国看着他。那张脸很年轻,最多十八岁,眼睛很大,很亮,像秋天的湖水。

“怕吗?”他问。

年轻士兵摇头,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不怕。就是……有点想娘。”

张振国眼眶一热。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南京城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看着山下又涌上来的黄色潮水。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咱们团,叫第一团。”

“为什么叫第一?因为咱们是十八军的刀尖,是南京城的第一道墙。”

“墙可以倒,但刀尖,不能折。”

他举起大刀,刀锋指向山下:

“今天,咱们就死在这。但死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再杀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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