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归墟边缘的抉择(2 / 2)
两人继续深入。一路上,类似的尸体又发现了七八具,有的甚至还是温热的——说明“暗渊”的人就在前方不远处。
黄昏时分,他们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谷入口。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羊肠小道。按照“星路图”的标注,穿过这条山谷,再翻过一道山脊,就能看到归墟之眼的外围区域。
但此刻,山谷入口处,却站着四个身着黑袍的人影。
他们的衣袍上,绣着扭曲的深渊漩涡符号——正是“暗渊”的教徒。
“终于来了。”为首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和一双泛着暗红光芒的眼睛。他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长老会算到你们会来,特意命我等在此恭候。林庄主,玄将军,请吧——我们长老,想见你们很久了。”
话音未落,山谷两侧的岩壁上,突然冒出数十道同样身着黑袍的人影,手持各式武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
前后皆敌,插翅难逃。
林潇渺和玄墨背靠背,快速扫视四周地形。
“强攻不现实,只能智取。”林潇渺低声道,“用火磷弹开路,趁乱突围。”
玄墨微微点头,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对面的黑袍首领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意图,阴测测地笑道:“二位,别费心思了。这山谷里里外外,我们布置了整整五十人。就算你们武功再高,也插翅难逃。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走,或许长老开恩,留你们全尸。”
“废话真多。”林潇渺冷笑一声,右手一扬,一枚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脱手而出,直直飞向黑袍首领。
黑袍首领脸色一变,下意识挥刀格挡。圆球撞击刀身,轰然炸开——却不是爆炸,而是喷涌出漫天的白色烟雾,夹杂着刺鼻的辛辣气味,瞬间笼罩了周围数丈范围。
“咳咳咳!什么东西!”黑袍教徒们猝不及防,被呛得涕泪横流,视线完全被烟雾遮蔽。
“走!”林潇渺低喝一声,和玄墨同时发力,向着山谷入口左侧的一处岩壁冲去——那里有一条之前观察到的、隐藏在藤蔓后的狭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玄墨剑光一闪,将挡在石缝前的两名教徒斩翻。林潇渺紧随其后,侧身挤入石缝。玄墨断后,挥剑劈落几支射来的箭矢,也迅速挤了进去。
石缝极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艰难前行。身后传来黑袍教徒的怒骂和追击声,但石缝七拐八弯,追兵难以快速跟进。
约莫一炷香后,石缝终于到了尽头。两人钻出,发现已来到山谷的另一侧。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斜坡,斜坡尽头,就是那道通往归墟之眼外围的山脊。
但此刻,两人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山脊之上,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灰袍、身形佝偻、拄着木杖的老者。
守山人——山伯。
“山伯?”林潇渺惊讶道,“您怎么在这里?”
山伯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却没有往日的慈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愧疚、痛苦、决绝,还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林姑娘,玄将军。”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疲惫,“老朽在此等候多时了。”
林潇渺心中警兆陡生,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按在引星石上。
“山伯前辈,您……是来接应我们的?”玄墨试探着问。
山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接应?算是吧。但接应的方式,恐怕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直视林潇渺,“林姑娘,你怀中的‘星钥’碎片,是从何而来?”
林潇渺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家母遗物。”
“家母遗物……”山伯喃喃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母亲,可叫‘林婉清’?”
林潇渺心中剧震!母亲的名字,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山伯怎么会知道?
“你认识我母亲?”她失声道。
山伯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沧桑。
“岂止认识……”他颤巍巍地举起木杖,指向远方那片正在翻腾的黑暗,“你母亲,曾是守山人一族三十年前的圣女,也是上一代‘星钥’的守护者。归墟之眼的封印,正是她以自身为祭,才加固至今。而你手中的碎片,便是她陨落时留下的最后力量。”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林潇渺脑海中炸响。
母亲……是守山人圣女?以自身为祭,加固封印?
山伯继续道:“三十年前,三星也曾聚首。当时,归墟之眼的封印几乎崩溃,是你母亲挺身而出,以秘法献祭自身,将‘星钥’的力量打入封印核心,才换得这三十年的太平。她临终前,曾留下一句话——”
他顿了顿,浑浊的双眼直视林潇渺:
“她说:‘若三十年后,劫数再临,持我遗物者,便是我的女儿。告诉她,不必怨恨,也不必愧疚。这是守山人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若她愿意,可循星路而来,完成她母亲未竟之事;若她不愿,也无需勉强,天命如此,非一人可改。’”
林潇渺怔怔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母亲……是主动献祭的?而三十年后,她穿越而来,又站在了同样的抉择面前——继续母亲未竟的事业,深入归墟之眼,用自己的力量,尝试加固封印?
还是,转身离开,保全自己?
山伯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林姑娘,老朽之前隐瞒了这些,是因为不确定你是否愿意承担这份宿命。但如今,归墟之眼即将开启,‘暗渊’的人已近在咫尺,你必须做出选择——是继承你母亲的遗志,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夜风呼啸,远方那片黑暗翻腾得更加剧烈。三颗星辰,已几乎连成一线。
林潇渺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母亲以生命守护的地方,如今,轮到她来面对了。
她握紧怀中的吊坠,感受着那股温热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良久,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
“山伯前辈,您说的‘星路’,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