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特色菜(1 / 2)
侍者适时出现,礼貌询问:“张先生,您之前点的菜品后厨已在准备,请问现在可以上了吗?还是需要再看看菜单?”
张舒铭闻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之前独自等待时,带着某种隐秘心理点下的那些“特色菜”,此刻在两位女士面前,其菜名显得何其不合时宜,简直如同将他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公然陈列。他脸上笑容不变,手心却有些冒汗,几乎是立刻开口,试图挽回:“哦,那个……刚才我一个人,随便点了些。现在两位姐姐来了,那些菜可能不太合适。这样,菜单我们再看看,重新点几道女士们喜欢的。”他说得尽量自然,眼神却不敢与郝芸婧或兰佳欣对视,生怕她们从自己瞬间的慌乱中看出端倪。
侍者脸上露出一丝职业化的为难,微微欠身:“张先生,实在抱歉。您点的‘金风玉露一相逢’、‘缠绵相思鲈’、‘玉脂凝香’和‘合欢缠丝’,后厨已经按您的吩咐备好料了,有些需要长时间炖煮的,也已经开始烹制。您看这……”他显然受过良好训练,即使解释原因,也清晰报出了全部菜名。
每一个菜名被清晰报出,都像一记小锤敲在张舒铭心上。他能感觉到对面两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硬着头皮,试图维持风度:“没关系,做好的就算我的账上,我们再点些新的就是。”他宁愿破财,也要避免接下来的尴尬。
“哎,别呀!”郝芸婧好奇地眨眨眼,打断了张舒铭的话,目光在侍者和张舒铭之间逡巡,“都点了些什么呀?听名字还挺别致的。‘金风玉露’、‘相思鲈’……舒铭,你一个人还挺会点嘛。”她语气带着调侃,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
兰佳欣也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向侍者,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啊,小师傅,不妨介绍一下?我们也好奇,能让张主任‘一个人’时点的菜,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特意在“一个人”上略微加重了语气,听得张舒铭头皮发麻。
侍者似乎完全没接收到张舒铭近乎恳求的制止眼神(或者接收到了但秉持着专业精神),见两位女士有兴趣,便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语气平和专业,却字字清晰:
“‘金风玉露一相逢’,是本店一道古法滋补汤羹,选用上等鹿鞭配伍花胶、枸杞等,文火慢煨,取其相逢融合、滋养精髓之意。”
“‘缠绵相思鲈’,主料是深海龙趸鱼头,辅以淫羊藿、巴戟天等药材同炖,汤色醇白,寓意情意缠绵,相思入骨,亦有温补之效。”
“‘玉脂凝香’,乃是取黑山羊外肾(羊鞭)精细处理,经古法去除膻味,与肉苁蓉、锁阳、杜仲等药材共入陶瓮,隔水蒸炖六小时以上,成菜酥烂莹润如脂,香气馥郁,固本培元,滋补力强。”
“‘合欢缠丝’,为本店新创。主料是新鲜牛鞭,切成极细的‘缠丝’状,先以黄酒、姜汁反复揉搓去腥,再与菟丝子、仙茅、肉桂皮等一同投入以老母鸡、猪骨吊足二十四小时的高汤中,武火烧开,文火‘缠’炖四个时辰。出锅前撒入少量韭菜籽增香。成品鞭花如丝,缠绵酥烂,汤色金黄,益气壮阳,效力……尤为显着。”侍者的描述细致入微,将食材的处理、配伍的药材、漫长的火候一一交代,俨然一道需要精心炮制的“功夫菜”,其寓意与效用不言自明。
侍者每介绍一道,郝芸婧脸上的红晕便加深一分,从起初的好奇逐渐变为羞窘和嗔怪,她忍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张舒铭一下,眼神里写满了“你点的这都是什么呀!”的娇嗔与尴尬。而兰佳欣,起初是微微挑眉,随即眼中笑意越来越盛,那笑容绝非简单的觉得有趣,而是一种洞察了什么秘密、带着玩味和调侃的了然。她甚至轻轻“噗嗤”笑出了声,用手背掩了掩唇角,眼波流转间扫过张舒铭越来越僵硬的侧脸。
“听着……都很别致嘛。”兰佳欣拖长了语调,笑意盈盈地看向张舒铭,又瞥了一眼脸颊绯红的郝芸婧,“而且,功效听起来都……很扎实。舒铭,你下午刚提了车,是该好好补补,路上辛苦。”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里面的双关意味,连侍者都似乎听出了点什么,低头忍着笑。
张舒铭恨不得原地消失,耳朵根都烧红了,只能干咳两声,试图挽回局面:“那个……我也是第一次来……主要是听说这里的药膳做得地道,就……随便点了试试。菜量可能不大够,我们再点些别的吧。”他连忙把菜单推向两位女士,“郝姐,兰姐,看看喜欢什么,千万别客气。”
兰佳欣却似笑非笑地没去接菜单,反而转向侍者,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小帅哥,你们这儿……类似这几道‘寓意’和‘功效’的菜,还有别的推荐吗?我看张主任对这方面,似乎挺有研究的。”她故意把“寓意”和“功效”咬得微微重些,眼角余光扫过张舒铭,看他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的样子,笑意更深。
侍者这次倒是机灵了些,察觉气氛微妙,但本着服务精神,还是恭敬地回答:“回女士,类似的滋补菜品还有一些。例如本店另一道招牌‘钱钱肉’,选用驴鞭特定部位精细切片,形似古钱,经特殊工艺烹制,口感韧中带脆,寓意财源广进,亦有强筋健骨之效。另外,本店自酿的‘鹿鞭酒’,选用……”他顿了顿,看到张舒铭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声音小了下去,“……也是很多客人喜欢的佐餐饮品,温肾助阳。”
“噗——”这下连郝芸婧都忍不住,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憋笑。
侍者口中报出的那些赤裸裸的食材与功效,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得张舒铭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几乎要冒出蒸汽。他恨不能立刻结束这场公开处刑,急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地打断:“好了好了!这些……这些就够了!就上刚才点的那四道,再、再加两个素菜,一个甜品,快,快点上来吧!”他语速极快,只想赶紧把这一页翻过去,让侍者消失。
“急什么呀,张主任。”一个带着笑意的、慵懒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正是兰佳欣。她葱白般的手指轻轻按住了侍者即将合上的菜单,眼波流转,先是对着张舒铭嫣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洞察的玩味,“您选的这地方,可真有意思。”她特意在“有意思”三个字上咬了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张舒铭面前那杯快被喝干的茶,仿佛看穿了他所有坐立难安背后的隐秘心思。
不等张舒铭反应,她已从容转向侍者,恢复了那副优雅干练的姿态,指尖在菜单上轻点:“刚才介绍的‘金风玉露’、‘缠绵相思鲈’、‘玉脂凝香’、‘合欢缠丝’……”她每念一个菜名,语调都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调侃,“嗯,听着都不错,全都要。”
张舒铭刚想松一口气,觉得好歹保留了“颜面”——虽然这颜面已经摇摇欲坠——却见兰佳欣的手指继续在菜单上滑动,停在了烧烤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