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娇贵公主6（1 / 2）
姜袅袅猛地回头。
姜君玥站在殿门口，背后是无边的夜色，身前是满殿的烛火，那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迈步走了进来，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地上的姜袅袅。
姜袅袅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她的手还被父皇握着，退不得。
姜君玥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弯下腰，伸出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她被扶了起来，然后被他揽进怀里。
那只手落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握着，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
另一只手抬起来，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娇嫩的脸颊，微微的粗粝，微微的痒。
“父皇。”
他抬起头，看向榻上的老皇帝。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您累了。”
姜君玥的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早点歇息吧。”
他说完，揽着姜袅袅，转身向殿门走去。
姜袅袅被他带着走，脚下踉跄，忍不住回头去看。
老皇帝伸着手，朝着她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姜袅袅想要挣开，想要扑回去。
可那只落在她腰侧的手蓦地收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袅袅。”
姜君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沉沉的。
“听话。”
姜袅袅不敢动了。
她被那只手揽着，一步一步，走向殿门。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的披帛，吹动她的长发。那长发散落下来，有几缕缠上了他的手臂，像墨色的丝线，缠得紧紧的。
她回头，最后一次看向金銮殿。
父皇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那扇缓缓合拢的殿门，彻底遮住了。
殿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姜袅袅的眼泪，终于又落了下来。
姜君玥低头看她。
看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那被风吹乱的发，看那微微颤动的唇。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起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
然后揽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夜风习习，宫道两侧的宫灯在风中微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姜君玥揽着她走出金銮殿，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
“刚刚父皇给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袅袅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封诏书还揣在她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微的硬度。
她不想理他，前几天的事她还没忘呢。他那样对她，现在又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抿着唇，脸偏向一边，不看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那倔强抿着的唇。
那唇还是红红的，似乎比从前更娇艳了些。她偏着头，睫毛垂下来，一颤一颤的，像蝴蝶停在那儿，随时要飞走。
姜君玥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赌气的模样，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长发，几缕发丝飘起来，拂过他的下颌，痒痒的，让他心烦意乱。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
“还生气呢？”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的哄意。
姜袅袅不理他。
他把她的身子扳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她扭了扭，想要挣开，可他的手落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按着，挣不开。
“袅袅。”
他喊她的名字。
“别生气了。”
姜袅袅抬起眼，飞快地瞪了他一下，又垂下去。
那一眼瞪得没什么力道，倒像是在撒娇。
“袅袅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和皇兄吵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可那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压在那里。
姜袅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方才父皇的话，她忽然有些慌。
“我没有。”
她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消的脾气，又带着说不清的心虚。
“我累了，想回去了。”
她偏过头，不看他。
姜君玥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明明在赌气，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那藏在睫毛底下，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披帛，那薄纱轻轻扬起，拂过他的手背，又落下去。
他松开手。
“好。”
姜袅袅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行了。
她抬起头，看他一眼，月光下，那张脸剑眉深目，棱角分明。
“来人。”
姜君玥开口。
几个太监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垂首候着。
“送公主回昭华殿。”
“是。”
姜袅袅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就站在那儿，玄色的衣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月光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他也在看她，那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藏着诏书的心口。
她下意识地把手臂抱紧了些。
“袅袅先回去歇息。”
他的声音很轻。
“等过几日，皇兄再去看你。”
姜袅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转过身，跟着那几个太监，往昭华殿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
站在那盏摇晃的宫灯下，站在那一片朦胧的月色里，看着她的方向。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像一只蛰伏的凶兽。
姜袅袅收回目光，抱紧怀里的诏书，加快了脚步。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吹起她的披帛，在月色里飘飘扬扬。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着她。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的尽头，他才收回视线。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孤零零的月。
“过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