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刘瑾背景（2 / 2）

或许是运气，或许是守夜番子确实松懈，他们竟然有惊无险地爬上了土坑，迅速没入东北方向的荒草丛中，消失不见。

按照“鬼影子”指引的方向，他们在晨雾弥漫的荒野中跋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处被荒草和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土丘，隐约能看到几块风化严重的青砖。

“鬼影子”强撑着精神，找到一处看似天然的、被一块大石半掩的缝隙，挪开石头（口。

“就是这里。”“鬼影子”说完，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林峰和王铁柱连忙扶住他，率先钻了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干燥，空气虽然有些闷，但比外面污浊的水坑好了无数倍。角落里果然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陶罐和包裹。

众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人将洞口的大石小心复位。点燃洞里储备的、用蜡封存的牛油小烛，昏黄的光亮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久违的暖意和安全感。

李默立刻开始检查物资：几个陶罐里分别是清水、粗盐、炒米；包裹里有干净但粗糙的布衣、一小瓶金疮药、一小包止血粉，还有一把用油布裹着的制式腰刀。

“快，给他们处理伤口，换上干衣服！”林峰催促道，自己也赶紧脱下湿透的、沾满泥污的外衣，换上一套粗布衣服，虽然不合身，但干燥的感觉让他几乎舒服得呻吟出来。

李默先给“鬼影子”重新清洗箭伤，上药包扎。“鬼影子”的伤势并不致命，但失血和污水浸泡让他很虚弱。王铁柱的伤口也需要重新处理。那名护卫主要是皮外伤和疲劳。小顺子则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额头滚烫，显然是惊吓、溺水加上原有隐疾，引发了高烧。

林峰用干净的布蘸了清水，小心擦拭小顺子脸上的污垢，然后尝试用有限的急救知识（掐人中，按压穴位）试图唤醒他，但效果甚微。

“他烧得很厉害，需要退热药。”李默检查后忧虑道，“我们这里没有。若持续高烧，恐怕……”

林峰看着小顺子烧得通红的脸，眉头紧锁。小顺子是关键人证，他的口供已经将刘瑾和东厂钉死，甚至还隐约牵连了纪纲。他不能死！

“必须想办法弄到药，或者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救治。”林峰沉声道。

“大人，外面东厂肯定在到处搜捕我们。带着他，我们很难行动。”王铁柱包扎好手臂，瓮声瓮气道。

林峰也知道这是难题。他走到洞口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荒野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食物和水有限，小顺子的病情也拖不起。”林峰走回来，目光扫过众人，“必须尽快和丙辰所取得联系，让红袖知道我们还活着，并设法接应。”

“怎么联系？我们这样子，一露面就可能被东厂的眼线发现。”李默道。

林峰沉吟片刻，看向“鬼影子”：“你之前说，这个据点只有你一人知道。那有没有预设的、单向的紧急联络方式？比如，在某个特定地点留下只有丙辰所核心人员才懂的暗号？”

“鬼影子”虚弱地点点头：“有……从此处往南两里，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洞第三块活动树皮后，属下预留了炭笔和防水的油纸。可以在上面留下简短讯息，约定下一次查看或放置新讯息的时间。丙辰所那边，每隔三天，会有人以采药或打柴的名义，去那附近转一圈，查看是否有暗号出现。上次查看……是两天前。”

也就是说，最快明天，丙辰所的人可能会去查看！这是一个机会！

“好！”林峰精神一振，“天亮后，我和铁柱去枯槐树留信。‘鬼影子’，你伤势不轻，留在这里休息，顺便照看小顺子。李默，你也留下，尽力稳住小顺子的情况。另外一位兄弟，警戒洞口。”

他拿起一块油布和炭笔，快速写下只有丙辰所核心几人才懂的密语和符号，简要说明情况：已控制关键人证（小顺子），取得刘瑾（曹吉祥干儿子）指使下毒部分口供，正遭东厂孙德海追杀，现藏身烽燧，急需伤药、食物、及安全转移路线。约定明日同一时间，在枯槐树收取回信。

写完后，他小心吹干，折好。

天光终于大亮。林峰和王铁柱换上粗布衣服，脸上涂抹了些泥土草汁做伪装，带上那把备用腰刀和少许炒米，悄无声息地离开藏身洞，朝着南边的枯槐树摸去。

一路上格外小心，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烟或道路的地方。幸运的是，东厂的人似乎主要集中在官道和主要路口设卡盘查，对这片真正的荒野深处关注不多。

找到那棵显眼的枯死老槐树，按照“鬼影子”说的方法，果然在树洞里找到了用油纸包裹的炭笔和空白油纸。林峰将写好的密信放入，恢复原状，并做了个只有自己人才懂的、表示“内有急信”的隐秘标记。

做完这一切，两人迅速返回藏身洞。

接下来的时间，是难熬的等待。洞内光线昏暗，时间流逝变得模糊。小顺子一直在高烧昏迷中，偶尔发出痛苦的呓语，李默只能用清水不断给他擦拭降温，效果有限。“鬼影子”服了药，沉沉睡去恢复体力。王铁柱和林峰轮流在洞口附近警戒。

直到第二天下午，估摸着丙辰所的人可能已经查看过枯槐树并返回，林峰再次带着王铁柱，冒险前去。

枯槐树的树洞里，果然有了回信！是柳红袖的笔迹，同样使用密语：

“信已收到，万幸平安！所内暂时平静，但东厂暗哨增多。已备好伤药、衣物、易容之物及一辆运泔水的马车。今夜子时，马车会经过废弃砖窑北面三里处的三岔路口老槐树下，停留半盏茶时间。车夫是我们的人，暗号‘今夜风大，小心火烛’。接到人后，马车会绕路从西直门水关附近进城，那里夜间盘查较松，且我们有安排。务必小心！”

回信内容清晰，计划周密，显然是柳红袖与“算盘李”等人反复商讨的结果。林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希望。

带着回信返回藏身洞，众人得知计划，精神都为之一振。只要熬到子时，接到马车，就能回到相对安全的城内，然后利用丙辰所的力量，保护好人证，并筹划下一步如何利用小顺子的口供，发起反击！

然而，他们都知道，从藏身洞到三岔路口这三里路，以及接应和回城的过程，依然危机四伏。东厂绝不会轻易放弃搜捕。

“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天黑之后，准备行动。”林峰下达命令，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小顺子的口供，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已经对准了东厂曹吉祥和其干儿子刘瑾的心脏。而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安全地将这把匕首，递到能够使用它的人面前——无论是陆炳，还是……更高处。

夜色，再次悄然降临。这一次，他们将要主动踏入黑暗，去搏取那一线生机和胜机。刘瑾的背景已然揭开，东厂的獠牙也已显露，接下来的，将是更加残酷和直接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