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晋升同知（2 / 2）
场面话说完，仪式便算正式结束。接下来是较为轻松的茶会，供同僚之间交流。但谁都知道，这种场合，往往是观察风向、试探立场的时候。
果然，茶会一开始，便有不少军官上前向林峰道贺。其中既有真心敬佩其能力的（如一些同样出身不高、靠实打实功劳升上来的），也有想趁机攀附新贵的，还有纯粹是随大流、不得不过来走个过场的。林峰一一应对，态度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纪纲只是象征性地待了片刻，与几位心腹说了几句话，便以“尚有公务”为由，先行离开了。他的离去，让场中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陆炳则留了下来，陪着林峰，时不时提点他几句在场重要人物的背景和关系，帮林峰更快地融入这个复杂的圈子。
茶会进行到一半时，又有几波意外的“贺客”到来。
先是萧贵妃派身边的一名管事嬷嬷，送来了两盆名贵的“十八学士”山茶花，说是“贺林同知乔迁之喜”（林峰晋升后，按例可以换更大的官邸），并转达贵妃娘娘“望林同知如松柏常青，为国栋梁”的祝福。这份贺礼不算贵重，但心思巧妙，且由贵妃身边人亲自送来，意义非凡，再次彰显了林峰与翊坤宫的亲密关系。在场众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紧接着，四皇子府也派人送来贺礼，是一套前朝名家编着的兵书，附带一封四皇子亲笔书写的贺柬，字迹清隽，内容依旧是勉励“忠君报国”、“勤勉任事”。这份礼物更显文雅和“正当”，符合皇子身份，但也明确传递了四皇子对林峰的关注。
这两份来自宫廷和未来储君（潜在）的贺礼，分量极重，顿时将林峰的地位和“圣眷”烘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中立军官，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而纪纲一系的人，脸色则更加难看。
林峰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是贵妃和四皇子在为他造势，同时也是在向外界，特别是向纪纲和曹吉祥展示力量：林峰是他们要保的人。他郑重谢过使者，将贺礼小心收好。
茶会接近尾声时，林峰注意到，东厂那边没有任何表示，连个象征性的贺帖都没有。这在意料之中，曹吉祥此刻怕是恨他入骨。不过，也有几个平日里与东厂走动较近的文官（品级不高），远远地朝这边瞥了几眼，眼神不善。
柳红袖一直以护卫身份，安静地待在林峰视线可及的角落，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注意到有几个面生的锦衣卫（非丙辰卫所属）在人群中看似无意地靠近林峰，但都被王铁柱和李默有意无意地挡开了。还有几个江湖气隐约残留的人（可能是某些军官的江湖门客或关系），也在暗中打量着林峰。
整个晋升仪式，就在这种表面热闹祝贺、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暂时还未搬离、但已开始布置新匾额的丙辰卫官署（原丙辰所扩建），林峰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
“大人，今日可真是风光无限！”王铁柱咧着嘴笑，仍沉浸在兴奋中，“连贵妃娘娘和四皇子都送了礼，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丙辰卫！”
李默却更冷静些，他一边整理着收到的贺礼清单和今日观察到的人员反应记录，一边低声道：“大人，风光背后，怕是危机更甚。今日纪纲虽未发作，但其心腹如刘振等人，眼神不善。东厂虽无动作，但越是沉寂，越可能酝酿大动作。还有，今日到场祝贺者虽众，但真心者几何，还需观察。那些急于靠拢的，也可能成为日后的隐患。”
林峰赞许地看了李默一眼：“你说得对。今日之荣耀，是陛下所赐，亦是贵妃与四殿下为我张目。但这并非永久的护身符。纪纲绝不会善罢甘休，曹吉祥也必会报复。我们如今看似风光，实则立于危墙之下。”
他走到窗前，看着官署内忙碌收拾的校尉们，缓缓道：“铁柱，整训不能停，还要加强。我要丙辰卫在最短时间内，成为北镇抚司……不，成为整个锦衣卫系统内，最能打、最忠诚、纪律最严明的一支力量。李默，情报网要继续铺开、深耕。不仅要对外，对内……北镇抚司其他各卫所，特别是纪纲嫡系人马的重要动向，也要尽可能掌握。”
“是！”两人齐声应道。
柳红袖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林峰，轻声道：“林郎，江湖层面也不太平。今日我察觉到几道不善的窥视目光，似乎与秘宝流言有关。还有，我师门传信，说塞外黑狼部近来有些异动，似乎与中原某些势力有所勾连，提醒我们小心边关生变。”
林峰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茶水的温热，心中却是一片冷静。朝堂、厂卫、江湖、边关……各种矛盾交织，危机四伏。这身刚刚加身的绯红蟒袍，既是荣耀的象征，也是招致更多明枪暗箭的靶子。
“该来的总会来。”他饮了一口茶，目光坚定，“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今日起，我们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正，但也……要留好后手，准备好刀。”
他转身，看向王铁柱和李默，又看了看柳红袖：“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锦绣坦途，我们一起闯。”
王铁柱用力点头，李默眼神沉静，柳红袖目光温柔而坚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林峰身上，将那身崭新的朱红蟒袍染上了一层金边，也映亮了他腰间那柄御赐绣春刀冷冽的刀锋。
晋升同知，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林峰，已经握紧了他的刀，准备迎接一切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