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开府建牙(1 / 2)
晋升指挥同知后的第十日,林峰正式搬入了位于北镇抚司衙署东侧、紧邻诏狱区域的一座独立院落——这即是他的新任“协理堂”官署所在,也是他作为指挥同知在锦衣卫体系内开府建牙、正式建立自己权力班底的开始。
这座院落原是一位致仕的指挥佥事的办公之所,因空置年余,稍显陈旧,但胜在宽敞独立。前后三进,有正堂、东西厢房、签押房、机要室、库房以及供亲卫值守休息的耳房,院中还有一株高大的老槐树,枝叶繁茂。经过王铁柱带人几日紧急修葺打扫,如今已焕然一新,虽不奢华,但处处透着锦衣卫应有的肃杀与干练气息。
清晨,林峰踏入这座属于他自己的官署正堂。堂内按照他的要求进行了重新布置:正中紫檀木公案后悬挂着一幅手书的“忠勤王事”匾额,笔力遒劲,据说是陆炳早年所书赠予;两侧墙壁上不再是常见的山水花鸟,而是悬挂着北疆地图、京城坊巷图以及锦衣卫内部的部分职司架构简图;兵器架上陈列着数种制式绣春刀和军中劲弩;书架上则整齐码放着卷宗和部分兵法典籍。整个空间简洁、实用,充满军事化和事务性的氛围。
林峰在公案后坐下,手指拂过光滑冰凉的桌面,心中感慨。从穿越之初那个险死还生的总旗,到独当一面的千户,再到如今执掌一部、能与指挥使纪纲分庭抗礼的同知,这条路走得艰难而血腥。每一次晋升,都伴随着阴谋、背叛与杀戮。这间官署,既是他权力的象征,也是他接下来要与更强大敌人周旋搏杀的新战场。
“大人,王镇抚使、李经历,还有‘影子’大人到了。”一名亲卫在门口禀报。
“让他们进来。”林峰收敛心神,沉声道。
王铁柱、李默(“算盘李”)以及伤势已大致痊愈、但脸色仍有些苍白的“鬼影子”鱼贯而入。三人今日都换上了与各自新职务相对应的崭新官服:王铁柱身着从四品镇抚使的青色官袍,魁梧的身形将官袍撑得紧绷,透着一股剽悍之气;李默穿着正六品经历的绿色官袍,气质沉稳干练;而“鬼影子”则是一身与王铁柱同品的青色官袍,只是他身材瘦削,气质阴郁,这身袍服穿在他身上,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感。
“属下参见大人!”三人齐声行礼,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忠诚。他们跟着林峰一路搏杀,如今都得到了应有的擢升和重用,这种命运与共、荣辱相随的情感,远超寻常上下级。
“都坐吧。”林峰指了指两侧的座椅,待三人坐下后,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今日叫你们来,一是正式确定你们各自的分工与权责,二是有几件紧要事务需立刻着手。”
他首先看向王铁柱:“铁柱,你升任丙辰卫镇抚使,统管所有行动力量。职责包括:丙辰卫三百人的日常操练、战备;所有缉捕、抓捕、围剿行动的执行;诏狱刑讯的监督与部分重要人犯的审讯;以及对外武力冲突时的临机决断。我要你在三个月内,将丙辰卫打造成北镇抚司最能打、最听令、行动最迅猛的一把尖刀。人手若不够,可继续招募,但宁缺毋滥,首要考察忠诚与悍勇。”
王铁柱霍然起身,抱拳道:“大人放心!铁柱别的本事没有,带兵练兵、冲锋陷阵绝不含糊!三个月内,若不能练出一支让大人满意的精兵,铁柱提头来见!”
林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又看向李默:“李默,你升任经历,总管所有机要文书、情报分析、后勤钱粮及内部人事考核。你的担子不轻,我要你将丙辰卫乃至我们所有延伸出去的情报网络,梳理得井井有条。所有文书往来、情报真伪研判、资金收支、人员背景核查、功劳过失记录,都要有清晰的账目和档案。此外,你还要负责与北镇抚司其他衙署、乃至其他朝廷部门的文书对接协调。你心思缜密,擅长统筹,此职非你莫属。”
李默起身,神情郑重:“属下必竭尽所能,理顺内部,管好钱粮情报,为大人分忧,绝不让后方出任何纰漏!”
最后,林峰的目光落在“鬼影子”身上。这位沉默寡言的刺探高手,在巫蛊案中为获取关键线索险些丧命,如今伤势未愈,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影子’,你也升任镇抚使,但与铁柱分工不同。你专司侦缉、刺探、潜伏、监视以及特殊情报的获取。你手下的人员不求多,但必须个个是精于隐匿、跟踪、伪装、获取情报的好手。你的职责范围包括:对外——监控东厂、勋贵余孽、江湖敏感势力、朝中重点官员的异常动向;对内——协助李默完善情报网,必要时对北镇抚司内部可疑人员进行秘密调查。你的行动独立且隐秘,直接对我负责,所需经费、装备、人员,我会全力支持。”
“鬼影子”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欠身,声音嘶哑低沉:“属下明白。阴影之中,皆为耳目。必不负大人所托。”言简意赅,却透着绝对的自信与冷酷。
分工明确后,林峰开始布置具体事务。
“第一件事,”林峰从公案上拿起一份卷宗,“刘振送来的‘棘手’案子,其中周氏灭门案,铁柱你带人重新勘查的结果如何?”
王铁柱立刻回道:“大人,已经查过了。周家是做绸缎生意的,家境殷实。全家十一口,连仆人共八人被害,财物有损失,但并非洗劫一空,像是故意制造劫财假象。我们重新验尸,发现部分死者致命伤很专业,像是军中手法或训练有素的杀手所为。另外,在周老爷书房暗格里,发现一些未烧尽的账目碎片,似乎记载着与某位官员的‘特殊往来’,但具体名字烧掉了。还有,周家一个在外地学徒的远房侄子前日偷偷回京,找到我们,说案发前几日,曾看到有东厂番子打扮的人在周家附近转悠。”
“东厂?”林峰眼神一凝,“果然扯上他们了。那位致仕京官亲属呢?”
李默接口道:“是前太仆寺少卿赵文远的妻弟,与周家有生意往来,但据查数额不大。赵文远致仕后在家乡养老,其妻弟在京城只是个闲散富户,能量有限。东厂若真关注此案,恐怕不是因为他。”
林峰手指轻敲桌面:“军中手法……账目碎片……东番子出现……这案子不简单。铁柱,继续追查账目可能的关联官员,范围可以放大到与钱粮、工部、乃至兵部采买有关的。‘影子’,你派人暗中监视赵文远妻弟,看看他与什么人接触,同时查一查案发前后,东厂有哪些番子异常活跃,特别是与曹吉祥心腹有关联的。记住,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两人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