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名单惊心（1 / 2）
沈府管事沈福的意外捕获，以及从他身上搜出的鬼头令牌、神秘铜钱和那张指示中元节虎丘密会的皮纸地图，如同一把钥匙，为林峰打开了一扇通往盐税案背后更深层黑暗的门。然而，门后的景象，却比他预想的更加触目惊心。
对沈福的连夜审讯并未获得更多关于“黑三爷”和账册的直接信息，这个管事确实只负责跑腿传话，对核心机密所知有限。但林峰并未气馁，沈福本身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他的失踪必然会引起沈永泰乃至其背后势力的警觉和下一步动作。而这，正是林峰想要的——打草惊蛇，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自己动起来。
他将沈福秘密关押在“鬼影子”临时租下的、位于苏州城西一处偏僻民宅改造的暗牢中，由最可靠的人手看管，对外则严密封锁消息，造成沈福“携款潜逃”或“被仇家绑票”的假象。
与此同时，几路侦查齐头并进。
王铁柱带人仔细勘察了虎丘后山剑池附近的地形。剑池位于虎丘山顶，相传为吴王阖闾墓剑殉之处，池水幽深，四周古木参天，碑石林立，白日游人不绝，但入夜后确实人迹罕至，尤其是西侧第三碑附近，灌木丛生，地形复杂，极易隐藏和设伏。王铁柱将适合埋伏、监视、撤离的路线一一标注成图，送回驿馆。
柳红袖通过落英门师叔的渠道，暗中查询鬼头令牌和那特殊铜钱的来历。反馈回来的消息令人心惊：那鬼头图案，在江南黑市和某些隐秘组织中偶有流传，疑似与一个被称为“幽冥道”或“九幽门”的神秘势力有关。这个组织行事诡秘，亦正亦邪，成员复杂，据说涉及走私、暗杀、情报买卖等多种勾当，在江南和沿海地区有一定活动，但行踪飘忽，极少与主流江湖门派往来。至于那几枚铜钱，更像是该组织内部不同等级或任务的信物，具体含义难明。
而“鬼影子”对沈府，尤其是沈永泰的监视，则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在沈福“失踪”后的第二天，沈府表面平静，但沈永泰明显加强了府邸戒备，且频繁派出心腹家丁外出，似乎在打探消息或传递指令。其中一路家丁，在入夜后悄悄去了城东一处看似普通的绸缎庄，而这家绸缎庄的东家，正是苏州知府陈元亮的小舅子！
更关键的是，“鬼影子”手下最擅长潜伏窃听的一名好手，冒险潜入沈府外书房（非核心书房）屋顶，窃听到了沈永泰与心腹管家在深夜的一段极其短暂的对话。虽然只有只言片语，却包含了“账册副本”、“京师来信”、“阁老吩咐”、“尽快处理干净”等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
“阁老？！”林峰听到“鬼影子”的回报，瞳孔骤然收缩。
在大明朝，能被称为“阁老”的，只有入阁拜相、位列中枢的大学士！那是真正的朝廷顶级重臣，执掌机要，权倾朝野！如果盐税案背后，真的牵扯到某位阁老，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再是地方贪腐，而是涉及最高层的政治斗争和利益输送！其阻力之大，危险之高，将远超想象！
林峰立刻让“鬼影子”动用一切手段，查清沈永泰口中的“京师来信”来源，以及那位“阁老”究竟是谁！同时，他加紧了从官方渠道“索要”盐税案卷宗的步伐，不断向苏州府和盐运分司施压，摆出一副不拿到东西誓不罢休的姿态，以此吸引和牵制对方的注意力，为暗中的调查创造空间。
就在这种明暗交织、紧张对峙的气氛中，被关押的沈福，在经历了两天的恐惧、煎熬以及林峰有意无意的“透露”（如盐税案严重性、沈永泰可能弃卒保帅等）后，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松动。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知道的虽不多，但已是沈永泰的“污点证人”，若沈家真的倒台，自己绝无幸理，不如趁早向林峰投诚，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甚至争取个宽大处理。
这一日，林峰再次提审沈福。这次的地点，换到了驿馆内一间经过隔音处理的密室。
沈福比前两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中少了几分纯粹的恐惧，多了些复杂的挣扎。他被带进来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林大人！小人愿意招供，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只求大人饶小人不死，给小人一条生路！”
林峰坐在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要看你说的话，有多大价值。”
沈福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大人，小人……小人在沈家多年，虽未参与核心机密，但有些事，还是能看出些端倪。二老爷（沈永泰）与官府，尤其是盐司和苏州府衙的几位老爷，往来极其密切。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沈家送的礼单，都是小人经手安排的，数额……数额巨大。收礼的名单，小人……小人偷偷抄录了一份副本，藏在家中灶膛砖缝里，以备不时之需！”
林峰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哦？名单？都有谁？”
沈福报出了一连串名字和官职，除了之前已知的盐运分司几名主要官员、苏州府的同知、通判外，竟然还有苏州卫的一位指挥佥事，以及……应天府（南京）户部清吏司的一位郎中！虽然名单上未必有最顶层的陈元亮等人（他们可能通过更隐秘的渠道），但这已经是一张相当可观的江南官场受贿网络了！
“还有呢？”林峰追问，“关于账册，关于你听到的‘阁老’，你知道多少？”
沈福面露难色：“账册……小人确实不知藏在何处。但小人曾听二老爷有一次酒醉后，对心腹抱怨，说‘京师那位胃口越来越大，今年的孝敬要加三成，还得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海外玩意儿，真是麻烦’。小人当时没敢细听，现在想来，那位‘京师’的，恐怕就是……就是阁老大人。至于‘海外玩意儿’是什么，小人就不知道了。”
海外玩意儿？林峰立刻联想到那柄神秘短剑和可能的海外秘宝线索！难道沈家，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仅涉及盐税贪腐，还牵扯到海外走私甚至更神秘的勾当？
“你可知沈家与一个叫‘黑三爷’的，或者一个用鬼头令牌的组织，是什么关系？”林峰拿出那块令牌。
沈福看到令牌，脸色更白：“这……这令牌小人见过！二老爷书房里有个暗格，有一次小人送东西进去，恰好看到二老爷拿着一块差不多的令牌在看，神色很是恭敬。那个‘黑三爷’，小人只见过两次，都是深夜来府，二老爷亲自接待，屏退左右。小人只知道他北方口音，武功好像很高，来去如风。二老爷对他……很是客气，甚至有点……有点畏惧。至于他们具体做什么，小人真的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