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林峰立威（1 / 2）
“秋水”仿剑的展示，暂时转移了现场的紧张气氛。那柄剑虽非真品，但铸造技艺精湛，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引得不少江湖豪客啧啧称奇，议论纷纷。司徒弘也适时地讲解了一番这柄仿剑的来历和铸造名家，言语间颇多推崇，试图将话题引回“以剑会友”、“缅怀先贤”的雅集主题上。
然而，厉天雄的脸色却始终阴沉着。林峰刚才那番关于“私盐”、“军械走私”的敲打，显然击中了他的某些要害，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叫嚣搜查。但他眼中的凶光并未减弱，反而更加凝聚，如同毒蛇般不时扫过林峰和落英门众人。
林峰端坐席上，看似在欣赏宝剑，实则心神高度集中，留意着场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王铁柱等人如同雕塑般立于身后，手始终未曾离开刀柄。柳红袖也全神戒备，师门的安危和心上人的处境都让她紧绷着神经。
仿剑展示完毕，重新收回锦盒。司徒弘正欲再说几句场面话，将大会圆融收场，厉天雄却再次站了起来。
“剑也赏完了，”厉天雄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暴躁，“司徒盟主，林大人，诸位同道，咱们还是说回正题。落英门私藏秘宝、杀伤我门弟兄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林大人说要证据，好！我七煞门行事光明磊落，今天就拿出证据！”
他一挥手，身后一名七煞门徒捧着一个木盒走上前。厉天雄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一块染血的碎布，上面绣着落英门的标志性兰花纹；几枚造型奇特、非中原制式的暗器；还有一张皱巴巴、似乎是从某本账册上撕下的残页，上面隐约有些数字和符号。
“这块碎布，是从我一名被落英门弟子‘失手’杀死的弟兄身上找到的！上面沾着他的血！”厉天雄拿起碎布，厉声道，“这几枚暗器，是在冲突现场找到的，形制诡异，绝非我中原常见，倒像是……塞外或者海外流传进来的玩意儿！而这张纸……”他抖了抖那张残页，“是我门下弟兄偶然从一个与落英门有往来的黑市掮客那里得到的！上面记录了一些不明不白的交易，时间、地点、数额，都与近期的某些‘走失’货物对得上！林大人不是要查私盐、军械走私吗？不妨查查这上面的勾当，看看跟落英门有没有关系！”
这一下，全场再次震动！厉天雄竟然真的拿出了“证据”！虽然这些证据的真伪和关联性有待商榷，但当着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拿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张残页，隐隐指向走私，更是敏感！
静仪师叔气得浑身发抖：“厉天雄！你血口喷人！这碎布谁知道是真是假？暗器更是无稽之谈！至于那张纸，我落英门从未与什么黑市掮客有过交易！你这是伪造证据，诬陷栽赃！”
“是不是诬陷，查过才知道！”厉天雄步步紧逼，“落英门若是心中无愧，为何不敢让我们搜一搜别院，或者……请林大人秉公执法，按照这残页上的线索查一查？还是说，落英门做贼心虚，连朝廷钦差都不敢让查？”
他又一次把皮球踢给了林峰，而且这次是打着“配合钦差查案”的旗号，更加难以直接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峰身上。司徒弘也看向林峰，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期待。他知道，今天这个局，恐怕只有这位年轻的钦差，有能力、也有资格来破了。
林峰缓缓站起身，走到场中。他没有去看厉天雄拿出的那些“证据”，而是将目光投向全场，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疑惑、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脸。
“厉门主果然‘有心’了。”林峰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连‘证据’都准备好了。不过，办案查案，讲究的是程序与严谨。仅凭一块不知来历的碎布、几枚样式奇特的暗器、一张语焉不详的残页，就要定一个百年门派的罪，甚至要搜查其根本之地，未免太过儿戏，也非朝廷法度所容。”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配合本官查案……本官查的是朝廷钦案，自有章程法度。线索核实、人员传唤、证据固定，皆需按律而行，岂能因江湖纠纷中的一面之词，便随意行事？厉门主若真有关乎朝廷重案的线索，本官欢迎你正式向官府或本官行辕举报，并提供真实可靠的人证物证。届时，本官自会依法查办，绝不姑息！”
这番话，再次将厉天雄的“证据”定性为“一面之词”、“江湖纠纷产物”，将其要求搜查的举动与“朝廷法度”对立起来，明确拒绝了其不合理要求。同时，又留了一个口子——你可以正式举报，但必须拿出真东西。
厉天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峰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始终牢牢把握着“朝廷法度”这个大义名分。
“林大人这是要包庇落英门了？”厉天雄眼神阴鸷，语气中带上了威胁，“江湖事，自有江湖的解决办法！若朝廷不给公道，那就别怪我等自己讨回公道了！”他身后的七煞门徒众再次鼓噪起来，杀气腾腾。
这是要撕破脸皮，直接以武力相逼了！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许多中立人士脸色发白，纷纷向后退却。落英门和太湖帮等正道门派也纷纷起身，手按兵器。
司徒弘沉声喝道：“厉天雄！你想干什么？要在聚义庄动手吗？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盟主放在眼里！”
“盟主？”厉天雄狞笑，“司徒盟主，你老了！江湖规矩，是拳头大的说了算！今天，要么落英门给个交代，要么……就凭本事说话！”
眼看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峰忽然踏前一步，站到了厉天雄与落英门众人之间。他并未拔刀，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厉天雄，一股久居上位、历经杀伐所形成的无形威压，如同山岳般骤然释放！
“厉天雄！”林峰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你要凭本事说话？好！本官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朝廷的法度，什么是钦差的威严！”
他猛地抬手，指向厉天雄身后那几个服饰奇特的汉子：“你口口声声江湖事江湖了，那你身后这几位，也是我大明的江湖人吗？看其形貌装束，倒像是来自塞外！厉门主，你七煞门何时与塞外部落勾连在一起了？还是说，你今日种种挑衅，背后另有高人指使，意不在江湖恩怨，而在搅乱江南，图谋不轨？！”
这一指一问，如同石破天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几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异族汉子身上！刚才大家注意力都在争吵上，没太留意他们，此刻被林峰点破，仔细一看，果然发现这几人高鼻深目，肤色黝黑，发式服饰与中原迥异，身上还隐隐带着一股草原的彪悍气息！
厉天雄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林峰眼光如此毒辣，竟然直接点破了他最大的倚仗和秘密！他身后的异族汉子也眼神一厉，手按向了腰间弯刀。
“林大人休要胡言！这几位……是我七煞门请来的客卿！与塞外部落何干？”厉天雄强辩道，但语气已不如之前强硬。
“客卿？”林峰冷笑，“那我倒要问问，这几位客卿尊姓大名，来自何方门派？到我大明江南，所为何事？可有官府路引关防？厉门主，私通外藩，可是重罪！你若解释不清，本官现在就可以将你和这几位‘客卿’，一并拿下，送交有司审讯！”
私通外藩！这个罪名比走私更加严重，直指叛国！厉天雄再狂妄，也知道这个罪名他背不起！他身后的异族汉子显然也听懂了，眼中凶光毕露，似乎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全场鸦雀无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落英门、太湖帮等人也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几个异族汉子，又看看厉天雄，心中疑窦丛生。
司徒弘脸色凝重，他显然也看出了问题，沉声道：“厉门主，这几位朋友，究竟是何来历？还请你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厉天雄骑虎难下，额头青筋暴跳。他本意是借这几个黑狼部高手的势，在大会上压服落英门和林峰，没想到反被林峰抓住了把柄！现在承认也不是，不承认更不是！
就在他犹豫不决、现场气氛凝固到极点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