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水上鏖战(2 / 2)
王铁柱则如同狂暴的战熊,挥舞着砍山刀在甲板中央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匪徒非死即伤,几乎没有一合之敌。他力大无穷,刀势沉猛,往往一刀就能将对手连人带兵器劈飞。
丙辰卫精锐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阵,互相掩护,与登船的匪徒激烈搏杀。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虽然个人武艺或许不如某些凶悍的匪徒,但依靠阵型和纪律,牢牢守住了阵线。
然而,匪徒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梭子船上攀爬上来。那“疤爷”更是凶悍,他乘坐的梭子船直接撞上了官船左舷,他手持分水刺,一个纵跃便跳上甲板,分水刺带着腥风,直刺林峰面门!
“小子!纳命来!”“疤爷”独眼中凶光爆射,显然对黑松岗之败怀恨在心,此番誓要取林峰性命!
林峰挥刀格开分水刺,感受到对方刺上传来的巨力,心中凛然。这“疤爷”能在黑松岗逃脱,果然有真本事,这分水刺的功夫狠辣刁钻,显然是长期在水上搏杀练就的。
“铛!铛!铛!”两人在左舷甲板上激烈交手,刀刺相击,火星迸溅!林峰刀法虽利,但“疤爷”分水刺短小灵活,更适合近身缠斗,且招式阴毒,专攻下盘和关节,一时竟让林峰有些难以施展。
另一边,柳红袖也被两名使鱼叉和短矛的匪徒头目缠住,这两名头目水性极佳,步法滑溜,配合默契,一时间也让柳红袖无法迅速取胜。
王铁柱虽然勇猛,但被五六名匪徒围住,其中两人武功不弱,用的是沉重的船桨和铁链,让他一时也无法脱身去支援林峰。
登船的匪徒越来越多,丙辰卫开始出现伤亡,一名军士被冷箭射中肩膀,另一名被匪徒的鱼叉刺穿大腿,惨叫着倒地。
形势似乎开始朝着不利于林峰一方的方向发展。
“大人!匪徒太多!火铳装填不及!”一名“霹雳手”焦急地喊道。他们方才一轮齐射打乱了匪徒的阵型,但火铳装填繁琐,在如此近身混战的情况下,很难有第二次齐射的机会。
林峰一边与“疤爷”周旋,一边观察全局,心中急转。硬拼下去,即便能胜,丙辰卫也必然损失惨重,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必须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扫过河面,看到那些仍在不断试图靠近、输送匪徒的梭子船,又看了看船上那些被丙辰卫砍断、垂落在水中的飞爪绳索,心中忽然一动。
“铁柱!放弃甲板中央!收缩防线,守住船舱和尾舵!霹雳手,别管装填了!用鲁师傅给的‘烟雾弹’和‘响雷’,往人多的地方和那些小船上扔!制造混乱!”林峰厉声下令,同时刀势一变,不再与“疤爷”硬拼,转为游斗,将其向船舷边缘引去。
王铁柱虽不明所以,但对林峰的命令毫不迟疑,大吼一声:“弟兄们,向船舱收缩!背靠背!”
丙辰卫军士闻令,立刻且战且退,逐渐向船舱和尾舵附近收缩,阵型更加紧密。
几名“霹雳手”则迅速从腰间皮囊中掏出几个鸡蛋大小、黑乎乎的铁球(鲁衡制作的烟雾弹和声光弹),用火折子点燃引信,奋力掷向匪徒密集的甲板区域和靠近的梭子船!
“砰砰砰!”“嗤——!”
数声闷响和刺耳的尖啸同时爆发!铁球有的炸开一团团浓密的白色或黄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大片甲板,呛得人眼泪直流,咳嗽不止;有的则发出巨响和刺目的闪光,震得人耳膜生疼,眼前发白!
突如其来的烟雾和声光干扰,让匪徒们大乱!他们何曾见过这种玩意儿?以为是妖法或厉害火器,顿时惊慌失措,阵脚大乱!靠近的梭子船也被烟雾和闪光波及,船上的匪徒惊慌地扑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火焰,或者捂着眼睛耳朵惨叫。
甲板上的混战为之一滞。丙辰卫军士早有准备,或用湿布掩住口鼻,或闭上眼睛偏开头,受影响较小,趁此机会,又砍翻了几名晕头转向的匪徒。
林峰也抓住“疤爷”被不远处爆响和闪光稍微分神的瞬间,猛然一刀荡开他的分水刺,合身撞入对方怀中,左手肘狠狠击向对方心窝!
“疤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已到了船舷边缘。林峰得势不饶人,绣春刀如影随形,一刀斩向对方脖颈!
“疤爷”危急中仰身躲避,同时挥刺格挡。然而林峰这一刀却是虚招,刀至半途陡然下沉,狠狠砍在“疤爷”立足的船舷木板边缘!
“咔嚓!”本就因撞击和攀爬有些松动的木板应声断裂!“疤爷”猝不及防,脚下踏空,惊叫着向河中坠去!
“想跑?”林峰眼中寒光一闪,左手早已扣住一根垂落水中的飞爪绳索,用力一抖,绳索末端的铁爪如同活物般飞出,“咔嚓”一声,牢牢钩住了“疤爷”的肩膀!
“啊!”“疤爷”惨叫一声,坠势被阻,半边身子挂在船外,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水。
林峰用力回拉绳索,要将“疤爷”拽上船来审问。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支漆黑的弩箭,无声无息地从远处那条蒙着黑篷的梭子船上射出,角度极其刁钻,并非射向林峰,而是射向那根绷紧的绳索!
“嘣!”绳索应声而断!
“疤爷”再次惨叫着坠入浑浊的运河水中,很快就被水流冲向下游,不见了踪影。
“有高手!”林峰心中一凛,目光如电,射向那艘黑篷梭子船。只见船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灰色水靠、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他手中拿着一架造型奇特的弩机,正冷冷地看着官船。
似乎察觉到林峰的目光,那灰衣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抬手对林峰做了一个抹喉的手势,然后一挥手,黑篷梭子船迅速调头,向着芦苇荡深处驶去。其他还能行动的梭子船见状,也纷纷放弃攻击,拖着伤亡同伴,快速撤离。
烟雾渐渐散去,河面上只留下几具浮尸、破损的小船和渐渐扩散的血色。官船上,丙辰卫军士们气喘吁吁,身上大多带伤,但眼神依旧警惕。甲板上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袭击,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林峰站在船舷边,望着黑篷梭子船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如水。这次水上遭遇战,虽然击退了敌人,保住了官船和主要人员,但丙辰卫有数人伤亡,最关键的头目“疤爷”被灭口逃脱,线索再次中断。而那个最后出现的灰衣弩手,更让他感到一股隐隐的压力——那是一个真正的、擅长隐匿和一击必杀的高手,比“疤爷”这种悍匪头目更难对付。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林峰沉声下令,“加快船速,离开这片水域。今夜所有人加倍警惕,轮流休息。”
王铁柱和柳红袖都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忧色。
“大人,那些水匪……”王铁柱看着河面上的浮尸。
“不是普通水匪。”林峰摇头,“组织严密,进退有据,还有那种高手压阵。是漕帮的人,或者是被某些势力雇佣的亡命徒。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我们的命,至少是重创我们。”
“林郎,那个放冷箭的……”柳红袖心有余悸,那一箭的精准和时机,显示对方是个极其危险的敌人。
“是个劲敌。”林峰握紧了刀柄,“看来,有人是不想我们活着到江南。接下来的路,恐怕更不太平了。”
官船重新调整风帆,在渐浓的夜色中,加速向南驶去。船上的灯火在宽阔黑暗的河面上,显得孤独而微弱。经此一役,所有人都明白,这趟南下巡查之路,注定充满了刀光剑影与腥风血雨。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