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自欺欺人（2 / 2）

不是吗？

……

“老师，我想请个假。”

……

离开学校后，她在西南围墙边跟翻墙出来的云放汇合。

“她跟你说那天生日宴后我们便回家了是么？中间还有一件事，开车回去。”

关念声音闷闷的，“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差点出了车祸。”

“我在后座半睡半醒时候，听到强烈鸣笛声醒来。有人在骂‘会不会开车’。睁眼四面八方车灯刺目，而妈妈在驾驶位一动不动。”

“车速减缓了，她处理很正确，交警也这样说。雨太大，后方变道的摩托打滑失控，冲向我们车。原本是会撞到车子的，但妈妈没有慌乱，正常人很容易见到那刺眼车灯就猛踩油门然后车子同样在暴雨里失控。”

“她冷静而精准地减速。摩托最终擦着车前身撞到护栏。”

“……之后，我看妈妈一直没动，以为她出事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摩托已经擦了过去，妈妈也已经一动不动。”

车灯白得吓人，强光打在眼里像对眼睛的凌迟。

鸣笛轰炸，怒骂不断，一切声音、色彩、情绪那样强烈，强烈到自己当时呼吸都忘却。

只有母亲是毫无生气的。

明明所有东西反应都那样极端，为什么母亲却是死寂的潭水？

关念先前压抑下去的颤抖再度泛起，语气略微变调，“她……她……我们……都没事。”

“警察做完笔录就让我们回去了。”

“而妈妈就是在摩托过来后变得……”

“……”

有时候被剧烈刺激的人情绪会反常保持极致冷漠。甚至冷漠到对外界不闻不问，对女儿的话无动于衷。

这是可能的，关念如此归咎。

至于指头畸变，至于无尽窥伺，至于眼球偏移……

那是因为自己也受到了不小刺激。

对吧？

……才不对。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烫的泪珠往眼眶外涌出，“我。我不能相信，好不容易，我们规避了一次事故。”

“我们没有出车祸！”

“可妈妈居然变成了怪物，违反我过去所有认知地变成了指头畸形、眼睛移位的怪物！”

“……”

“呜……”

说到后面，她的话更像质问，对自己的质问。声音也被悲痛冲溃，化作呜咽，断断续续。

渭文，天空阴沉到极致。

短暂的雨停难能可贵。却也过分短暂，只够人稍稍喘口气。

欺瞒自我确实可笑，但总好过被迫一直去接受那些自己完全不愿承认的事情吧？

……如果是梦，就好了。

一把透明伞打在掩面痛哭的关念头上。

雨滴“啪嗒啪嗒”地落，风裹着雨往人身上扑，冰凉感浸透。

云放没有说话。

良久，什么东西被塞到关念手里。

那是一根糖葫芦。

“吃点东西吧，我现在要去救人了。如果你母亲还有救回来的可能，我会竭尽全力去做。”

他轻声说着，伞抵在关念另一只手。

——还好自己带了好几把伞。

关念现在情绪太脆弱，他怕等下到了楼里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

因此他不打算让关念一起去。

关念怔怔看着隐没在雨幕的云放，手上糖葫芦还带着他手心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