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师尊，师娘好像在想您呢（1 / 2）

战场彻底安静了。

天斗残军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没有人发出声音。

有人直接扔下了兵器，转头就跑，然后更多人跟着跑。

那道溃退的潮水漫开去，片刻之间，东侧的军阵就散了大半，再无半点要冲来的意思。

西侧，星罗残部的斥候将消息传回去，主将沉默了很久，最终下令收兵。

……

傍晚。

嘉陵关城头。

武魂殿的旗帜在暮色里展开，风稳，旗面平整。

千仞雪立于最高处的垛口前，迎着晚风，神铠上的光芒在余晖里沉下去，不再流溢，只是贴着神甲静静收敛，带着战后的平静。

手里的万象星辰扇，指节弯折的角度一直没有变，握着它，一整天了。

风把她的发丝掀起来，贴着脸颊带过去，她没有动。

她在看某个方向。

不是东侧的废墟，不是西侧的山脊，是正前方。

越过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原野，越过看不到尽头的山峦，越过那片连她自己都没有踏足过的路。

三清道观在那里。

她握着星辰扇，拇指在扇骨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那个动作她自己没有注意到，就那样无声地、反复地抚过那道纹路，扇骨的温凉感贴在指腹上，清晰。

那道一直萦绕在她心底的念头，在此刻，终于清晰到了不需要压制的程度。

十三件聘礼，一件比一件贵重，一件比一件精准地托住她每一次险境。

好像那个人从来就在，从来就知道，她在哪里，她需要什么，她下一步的危机在哪处埋着。

却从未露过面。

连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些从虚空中降临的宝物，只有那道从姻缘锁心佩里透出来的、绵长的天师道韵。

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道念头在她脑海里安安静静地落了下来，不像是追问，更不是期待。

却实实在在地落在那里，压着些许重量，让她拇指在扇骨上又摩挲了一下。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头。

只是握着那把扇子，在晚风里站着。

……

三清道观，后山，清潭边。

夜色比嘉陵关更早落下来，竹林的影子在潭面上摇动，细碎，疏散。

许长青端坐蒲团上，面前的水镜里，嘉陵关城头的画面还没散。

那道金白交织的身影立于垛口，迎风，手里握着那把合拢的星辰扇，目光落向某个方向。

叶泠泠端着清茶从竹林方向走进来，步子极轻。

走到许长青身侧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把茶盏递过去，视线却落在了水镜上。

水镜里那道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着，风把发丝掀开，落回来，再掀开。

叶泠泠没忍住，低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随即压住，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

“师尊，师娘好像在想您呢。”

许长青接过茶盏，没有说话。

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茶，视线从茶盏边缘抬起来，落回水镜上。

水镜里，那道身影的拇指，又在扇骨的纹路上动了一下。

许长青的眼角，弯了。

不深，就一点，但那道弧度落在潭水平静的夜色里，带着某种叶泠泠看了看，又悄悄把目光转开的东西。

她重新捧着空了的茶盘，退到了许长青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潭面无波。

竹叶的声音细碎地落在夜里，落进清潭里，不留任何痕迹。

神界，修罗神殿。

殿内是血色的光。

那种红，渗透进每一块神石的缝隙，沉在每一道裂纹里，从未干透，永远泛着那种腥湿的暗沉，将整座神殿压成最深处的颜色。

五道神魂虚影跪在大殿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