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辉儿拖走(1 / 2)
赌博这种事吧,最容易成瘾。刚开始可能只是好奇,或者随大流,赢了钱尝到甜头,大脑分泌多巴胺,那种快感让人欲罢不能;输了钱不甘心,总想着下一把就能翻本,于是越陷越深。就像钻进了牛角尖,越钻越窄,越窄越想钻,最后把自己卡在里面出不来。
要想戒掉赌瘾,得先认识到危害,再有坚强的意志力,还得有人监督帮扶,最好能找到替代的娱乐方式。
可乡下地方,除了干活就是闲着,闲下来不打牌干啥?这就跟“戒烟容易,戒饭难”一个道理,不是不想戒,是环境不允许。
何况,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刘光辉的赌徒历程如何,禾田不想深究,但是因为赌博卖身为奴,禾田只想戳穿他天灵盖骂一句:蠢货。
终于等到屋里的沸汤终于不再冒大泡了,禾田迈着小方步进了屋。
她环顾四周,只见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有的说去报官,有的说凑钱赎人,有的说找人去赌坊说情,可每个提议都被反驳得体无完肤。
报官?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凑钱赎人?赌坊那是个无底洞,填得满吗?找人去说情?跟赌坊讲道理,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那个,我有些想法,要不要听听?”禾田环顾四下的脸色,嗯,似乎没讨论出个可行性方案,大家都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她随手拖了个板凳坐下,架起一条腿,手指在膝盖上弹琴,那悠闲的样子跟屋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我的意见是,这事儿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咱们一二三岁四五先理出个头绪来,否则那就是无的放矢,非但解决不了问题,甚至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棘手。”
这一番官腔打下来,惴惴不安的气氛明显和缓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禾田身上,有人眼中闪过希望的光。
“大家都坐,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张。”禾田开始点名,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刘叔,你当时在现场,可是目睹了全过程?”
刘大桩沉痛地点点头,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光了:“是。当时我跟你大伯娘正在拾掇院子里的菜地,辉儿忽然跑进来。他出门都四天了,走的时候说是跟人去县里找个活计做。见他回来,我跟你大伯娘欢喜得很,就问他县里的活计好不好找?会不会累?不行就不做,咱家多这点工钱不会一夜暴富,少这点也不会饿死,一家子平平安安地才是要紧的。”
说到这里,刘大桩的声音哽咽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外头忽然就闯进来一群人,少说也有四五个,只认得到一两个,其余的都是生面孔。他们凶神恶煞似的,手里还拿着棍棒,你婶子吓得直哆嗦。”
“打头的那个人拿出来一张纸给我看,上面有红手印。他说他们是县城富华赌坊的人,辉儿在他们那里赌钱欠下巨额饥荒,把自己抵押给了赌坊,他们来,就是要把人带回去交差。我与他们理论,可他们那么多人,怎么能拦得住?”
刘大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老泪纵横:“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辉儿拖走,那孩子吓得脸都白了,喊‘爹,救我’,可我能怎么办?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拦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