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京师震动(2 / 2)
站错队,却能连祖坟一起刨。
黄子澄脸色铁青,听着四周议论声,额角筋脉直跳。
檄文里点了他的名,齐泰、黄子澄之流。
朱棣若败,自己还是朝廷重臣。
朱棣若成,自己便是奸臣榜上头一号,想留个全尸,都得看燕王那日心情好不好。
黄子澄哪里还能忍,一步出班,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此乃燕逆捏造之词,污蔑先帝,惑乱人心!”
他嗓门极大,强行压住朝堂议论,心里却慌得一批。
慌得恨不得把那份檄文吞下去,再把所有听见的人耳朵堵上。
可这不成,檄文已经入京,百官已经听见,消息一旦落地,便像泼出去的水,拿盆接都接不回来。
黄子澄只能站出来,不站出来不行,因为皇帝已经懵了。
按理说,天子当居中不动,万臣俯首。
但龙椅上的朱允炆,此刻坐立不安,眼神发散,内心极度恐慌。
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谁说出去的?
当年西宫之事,做得何等隐秘。
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朱棣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朱允炆喉结滚动,后背生出冷汗。
他年纪轻,登基不久,平日里有黄子澄、齐泰、方孝孺这些人扶着,尚能摆出天子气度。
可今日这一刀,捅得太准,当场被吓得失神发呆,半点帝王威仪都没了。
黄子澄虽慌,但脸皮够厚,心性够狠,但见朱允炆吓傻,百官骚动,心里更急。
陛下啊陛下,你此时哪怕拍案大骂,也比这般发愣要强啊!
这不是家宴上听见闲话,这是朝堂,百官眼睛都在看着呢,你能不能挣点气,压一下场子!
显然朱允炆已然六神无主了,黄子澄没办法,只得再度站出来喝止喧哗。
“燕王蓄谋已久,今以奸言乱国,假托先帝名义,行谋逆之事,其言字字荒唐,句句悖逆,不足采信!”
说罢朝百官拱手,脸上怒色不减:“诸公皆为朝廷臣子,当辨忠奸,明大义,燕逆不思君恩,不守臣节,拥兵自重,犯上作乱,今又以妖言污蔑先帝,诋毁陛下,其罪当诛!”
这话说得漂亮,忠君、先帝、社稷、大义,全摆上了。
黄子澄忙着辟谣,但在场之人,大多是进士出身,智商都不低。
朝中洪武老臣本就对太祖骤然驾崩心存疑虑,当初朱允炆执意七日速葬太祖,本就惹人非议。
如今檄文戳破这层窗户纸,一众老臣暗自心寒,对建文朝廷的忠心,当场大打折扣。
不过大多数人更关注的是燕王造反这件事,檄文内容真假不论,燕王起兵造反已是定局,这才是关乎大明国运、关乎自身仕途身家的头等大事。
齐泰站在那儿,脸色难看,盯着黄子澄,又看一眼龙椅上的朱允炆,心里憋着一口气。
己早就屡屡表态说要先下手为强,直接干掉燕王,你们一个个优柔寡断,拖拖拉拉,现在好了,人家先动手,彻底玩脱了。
齐泰越想越气,偏偏此时还不能骂人。
骂谁?
骂陛下优柔?
骂黄子澄空谈?
骂满朝文臣只会写章奏?
这些话在心里过一遍便罢,真说出口,燕王还没打到京师,他齐泰先得被廷杖打个半死。
方孝孺眉头紧锁,关注点不在骂战,沉声开口:“当下先查北平近况,北平布政使林川、都指挥使谢贵二人下落生死如何,弄清北平虚实,再做定夺。”
他的道理很简单,林川是北平布政使,管钱粮民政,谢贵是都指挥使,管兵马军务。
这两个人的生死去向,便能看出北平到底乱到什么地步。
黄子澄摆了摆手,满脸急躁:“二人死活无关紧要!北平已然落入叛军之手,查之无用!当务之急,稳定人心,调兵遣将,火速发兵镇压燕王叛乱,剿灭逆贼!”
檄文已经把他钉成奸臣,朱棣一日不死,他黄子澄便一日不安。
朝廷若胜,他还是帝师重臣。
朝廷若败,他就是燕王刀下的头颅。
已是退无可退,只能死战到底,打赢平叛之战,才能保住性命官位。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听着臣子争论,胸口起伏。
好半晌,他才像从噩梦里醒来。
他看着殿下百官,看着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心里越发不安。
他忽然觉得,这座奉天殿很大。
大到自己坐在最高处,却抓不住
朱允炆勉强开口:“今日朝议,暂且至此。”
百官一怔。
啥都没议就结束了?
转念一想,皇帝肯定是要和黄子澄等心腹单独商量,于是纷纷行礼告退。
果然,散朝后,朱允炆立刻召齐泰、黄子澄、方孝孺及六部九卿入宫议事,商议调兵平叛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