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信(1 / 2)
许晚辞迷迷糊糊间,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许是她实在是困乏了,意识虽浮沉不定,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能感觉到自己仍在马背上,也能感觉到方寸似是一直跟在自己身侧。
也能隐约听见马蹄踏在地上,发出的嗒嗒声。
可她就是怎么也拉不回涣散的意识。
过了许久,许晚辞隐约听见了肖婉儿的声音,又觉着自己似是身处在马车中。
此时此刻,暖意裹身,许晚辞的困意更甚,人也彻底睡沉过去。
待她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在徐家的卧房里。
肖婉儿在另一边的小榻上躺着,芸儿则趴在自己的身侧,也是半梦半醒着。
窗外的月色已然漫了上来,映着整间屋子很是亮堂。
许晚辞不忍打扰她们二人的好梦,轻手轻脚的摸下了床,赤足踩在地面上。
她这一觉睡的甚是绵长,也格外的香沉,只是在将醒未醒时,缠上一段晦暗可怖的梦境。
她梦见平日里清冷妖孽似的顾廷礼,不知为何皮肤变得黝黑,满脸胡茬的奔向她。
可他还没跑近,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射穿他的胸膛。
许晚辞心头一紧,想开口唤他,可她的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又着急地向倒地的顾廷礼跑去,可两条腿无论如何也迈不开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血泊中,气息渐绝。
后来还梦见了什么,许晚辞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顾廷礼那张黝黑,挂满胡茬的脸,以及倒地前胸前射入的箭,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她借着月色,走到铜镜前坐下。
铜镜中的脸已然不再憔悴,只是脖颈处空荡荡的,少了小衣的系带。
忽地,许晚辞想起顾廷礼出征前给她留的那封信,她摸索着起身。
环视屋中一圈,总算见到自己的外衣被芸儿挂在衣架上。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取下外衣,仔细翻找起来,衣襟,袖口,腰间暗袋,一处不落。
可……那信……没了!
许晚辞顿时急了,她蹲坐在地上,将外衣铺在膝头,又反反复复翻了数遍,依旧没有那封信的影子。
信真的丢了。
那信上有顾廷礼出征前想对她说的话,是她唯一能念想他的东西,可现在,那封信却被她弄丢了。
许晚辞蹲在地上,无声地啜泣。
为何,为何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听顾廷礼好好解释一句。
为何她看见那些女子围着他的时候,第一反应竟不是相信他?
许晚辞懊悔地蹲在地上许久,猛地想起方寸提过的密室。
既有密室,那密室中会不会有他的字迹,或是与信相关的痕迹。
这般想着,她下定主意,打算去顾府看看。
许晚辞起身,重新穿上外衣,又轻手轻脚拉开房门,闪身走了出去。
徐府静谧,下人们都已安睡,唯有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远远走过。
此刻已是深夜,她自是不忍将徐府的车夫唤起,只得硬着头皮往马厩走去。
好在徐府的马厩中有好几匹马。
许晚辞一一看过去,希望能在这几匹马中,找到一匹性子温顺些的。
不然她即便是选择走去城南,也定是不敢骑的。
许晚辞走了几步,竟看到先前顾廷礼教她骑马那日,她所骑那匹的栗色马。
它为何会在徐府的马厩中?
许晚辞走过去,抚了抚那马的鬃毛,脑中不断浮现顾廷礼初六那日温柔且耐心的话语。
“慢些,慢些,别摔着。”
“晚辞真聪明,领略的很快……”
那马认出了许晚辞,打了个响鼻,脑袋一个劲儿往她手心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