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白露开海(1 / 2)
为首的老者一步踏出,脸上沟壑般的皱纹竟开始逐渐消褪,干枯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花白的须发从根处转黑。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便从垂垂老者变回了一副青年人模样,身形挺拔,双目精光内敛,唯有眼角几道细纹还残留着岁月侵蚀过的痕迹。
“龙师涛然。”景元看向来人,语气平淡,显然早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另外两名老者站在涛然身后,气息虚浮,身形佝偻,显然已经时日无多,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要进入结蛋转世。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强撑着站在这里,浑浊的目光死死盯在丹恒身上,眼底翻涌着说不清是恨意还是执念的东西。
“咳咳。”临渊干咳两声。
花奈咪正举着自拍杆对准龙师三人,被临渊这一咳提醒,她撇着嘴,不情不愿地把自拍杆收回来,气呼呼地跑到一边,将镜头转向古海的水面。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不是哥们,一到关键剧情就黑屏啊?】
【跳过剧情等于跳过人生】
【花导:评价为拉完了,家人们点点举报!】
花奈咪气得对着镜头直瞪眼:“可恶的旧型号,你以为我认不出你来吗!”
另一边,龙师涛然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丹恒身上移开过。
“丹枫,你终于肯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积攒了数百年的情绪。
那双重新变得年轻的眼睛死死盯着丹恒的脸,仿佛要从这张面孔上找出当年那位龙尊的影子。
丹恒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果然么。”
早在靠近显龙大雩殿的时候,他就从这三名龙师身上感知到了一股熟悉而令人厌恶的气息。
那就是星核的力量。
“和丰饶合作,和毁灭为谋,”丹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前,“这就是现在的持明族么。”
他这句话说得毫无波澜,既不是质问,也不是控诉,可偏偏是这种平静的语气,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人难堪。
龙师涛然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身后的两名老龙师则是齐齐变了脸色,其中一人猛地开口。
“丹枫!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等!”
这一声像是撕开了什么口子,另一名老龙师也紧跟着上前半步,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丹恒,“持明族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谁一手造成的?是你!你当年一意孤行,害的龙尊之位空悬数百年,害的我罗浮持明沦为笑柄!”
“够了。”龙师涛然抬手拦住两人,他盯着丹恒,一字一顿道:“自饮月之乱后,持明人丁渐稀。龙尊流放,其位空悬,族内维持龙尊制和改革龙师议会制争论不休。”
涛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慷慨,“我等要为族群未来谋一线生机!我等何错之有!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族群日益凋零,束手旁观吗!”
丹恒看着涛然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缓缓开口:“龙尊是白露,何来空悬一说?”
“白露?”
听到这个名字,涛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赤裸裸的轻蔑与不屑。
“不过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岂能担负起龙尊重担?可笑!”
他身后的老龙师也跟着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若非她体内好歹流着几分龙尊血脉,我等当初根本不会让她活下来!”
在持明龙师们看来,白露从一开始就只是个过渡品,他们将从未真正将她视作需要培养的龙尊继承人。
一个连最基本的龙尊权能都无法完整继承的幼童,在他们眼中不值得浪费任何资源。
白露站在临渊身侧,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听到这句话,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白露抬起头,对上临渊的目光。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掌心的温暖从指尖传过来。
白露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委屈和酸涩统统咽回去。
丹恒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与虎谋皮,你们在把持明带向深渊。”
龙师涛然低声道:“这些都是我们三人的谋划,与持明族无关!”
将星核投入建木后,他们自知无法置身事外,但是这是全体持明龙师的决定,他心甘情愿背锅,哪怕执行褪鳞转生,也有的是办法在这过程中做手脚,到时候他会记得这一世记忆,他还是他。
他们,会是持明的英雄!
白露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勇敢的站出来。
“你们以为自已高人一等,持明族没了你们好像就完全不能发展了一样,真是可笑!”
龙师涛然低头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持明少女,先是皱了皱眉,随即表情变得惊疑不定。
“你又是谁?”涛然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审视和居高临下的倨傲,“持明族内之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对我等指指点点。”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像是在施舍什么慈悲,“你现在不理解我们的苦心,但你早晚会明白。我等做的,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伟大事业!待到持明族重获荣光之日,你自然会感激我等今日的决断。”
白露深吸一口气,然后果断转身,抓住临渊的袖子。
“小临渊,他们欺负我!”
“临渊?非持明人,亦非罗浮人。”龙师涛然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的目光在临渊身上扫过,语气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威胁,“我劝你不要自误,这是我持明族内之事,与你无关。”
临渊早就跃跃欲试了。
持明族无法繁衍,好不容易增添了白露这样一个新生命,龙师们不但不懂得珍惜,反而将她当作可有可无的弃子,现在又和药王秘传勾结,和绝灭大君为谋,将整个罗浮拖入倾覆的危机之中。
这种人,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我懒得和你说话,你不配听。”
他从虚空中抽出三柄无锋剑,剑意从剑身上弥漫开来,凌厉得让空气中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三名龙师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们想要躲闪,但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剑已经来了。
三柄无锋剑精准地穿过他们的衣袍,钉在三人身后的殿墙上。
剑身没入青石半寸,剑柄犹在微微震颤,三名龙师被挂在墙上,双脚离地,既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却动弹不得。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景元双手抱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去,正专注地欣赏着显龙大雩殿另一侧的石刻浮雕,仿佛那边有什么极其引人入胜的细节需要他仔细研究。
“景元,你!”龙师涛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居然就这么默许一个外人对他出手?
“突然发现景元将军还挺腹黑的。”三月七压低了声音,和星凑在一起耳语。
在场众人哪一个是泛泛之辈?都听到了她们的话。
景元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