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镜中世界，剑心试炼（2 / 2）
骷髅也举起了手中的赤红长剑。
两柄剑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火星四溅，照亮了石室中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符文映得忽明忽暗。
方振眉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这具骷髅的力气，大得惊人。它的剑上附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不是仙力，不是剑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
他没有退，第二剑紧跟着刺出。
骷髅的反应也很快，赤红长剑横在身前，挡住了方振眉的剑。同时，它一脚踢向方振眉的腹部。那一脚又快又狠，带起一阵破空声。
方振眉侧身避开，剑锋一转，刺向骷髅的肋骨。
骷髅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幻，方振眉的剑刺穿了它的身体，却像刺进了空气中，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剑刃穿过了骷髅的铠甲，穿过了它的骨头，像穿过一团烟雾。
“虚体？”方振眉皱起了眉头。
骷髅的身体重新凝实，赤红长剑斩向方振眉的头颅。剑刃上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像刚从火炉中取出来。
方振眉后仰避开，剑锋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起一阵炽热的风。那股热风吹在脸上，像被火舌舔了一下。他借力后翻，落在三丈外，重新审视这个对手。
虚体化……实体化……这具骷髅可以在两种状态之间切换。
攻击时实体化，防御时虚体化。
那怎么才能打到它？
方振眉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站在原地，观察着骷髅的动作。
骷髅也没有进攻，只是站在那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它像一只耐心的蜘蛛，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方振眉闭上眼睛，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
他的意识捕捉到了骷髅体内剑意的流动。虚体化时，剑意分散到全身，像雾气一样没有固定的轨迹；实体化时，剑意凝聚在剑上，像水流汇入江河。雾气和水流之间，有一个转换的过程。
它每次攻击前，剑意会先从全身汇聚到剑上。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息的时间。
一息。
方振眉睁开眼睛，握紧了青锋剑。
他动了。
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向骷髅。骷髅立刻虚体化，等待他的攻击穿过身体。它的身体变得半透明，像一块模糊的玻璃。
但方振眉没有攻击。
他冲到骷髅面前，突然停了下来。
骷髅愣了一下——如果它有表情的话。它的下颌骨微微张开，像在问“你要干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方振眉出手了。不是剑，是他的左手。他的左手握着一枚烈火符，在骷髅实体化的瞬间，贴在了它的胸口。烈火符上符文亮起，像点燃了引线。
烈火符炸开。
火焰吞噬了骷髅的身体。骷髅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踉跄后退。它的胸甲被炸出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焦黑的骨头。骨头上有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液体，像焦油一样黏稠。
“你……”骷髅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方振眉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青锋剑刺出，剑尖直指骷髅胸口那个被炸开的洞。
剑意从剑尖射出，灌入骷髅的体内。
骷髅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眶中的血红色火焰忽明忽暗。它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它的下颌骨上下张合了几次，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停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像干涸的河床。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整具骷髅都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叶飘落。
石室中恢复了寂静。
方振眉收剑入鞘，站在骷髅的碎片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梁滴下来。
那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如果烈火符没有炸开那个洞，他的剑意未必能穿透骷髅的防御。
方振眉蹲下身，在碎片中翻找了一下。他找到了一个储物袋——骷髅的储物袋。储物袋是黑色的，上面绣着一个血红色的“剑”字。
储物袋中有一百多块下品仙石，几瓶丹药，还有一枚玉简。
方振眉拿起玉简，将意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是第四层守护者的信息。原来这具骷髅生前是一位天仙中期的剑修，被剑城城主杀死后，剑意被封印在这具铠甲中，成了守护者。玉简的最后有一句话：
“第五层的守护者，是天仙后期。它不在这间石室中，它在剑中。”
方振眉收起玉简和储物袋，向石室尽头的石门走去。
推开石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台阶。
台阶很长，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尽头。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剑痕，越往上，剑痕越深，剑意越浓。
尽头处，是剑冢第五层的入口。
方振眉站在入口前，没有急着进去。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枚培元丹服下，开始恢复仙力。丹药入腹，温热的力量散开，像温泉流过干涸的河床。
与第四层守护者的一战，消耗了他近半的仙力。第五层的守护者是天仙后期，比第四层强了一个境界。他必须以全盛状态迎战。
一个时辰后，方振眉睁开眼睛。
仙力已经恢复了八成。丹田中的仙力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泥丸宫中的星光。
他站起身，推开了第五层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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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层的空间比第四层小了很多。
这里只有一间石室，方圆不过十丈。石室中没有柱子，没有符文，只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具枯骨，枯骨的手中握着一柄剑。
剑身通体银色，剑刃上刻着两个字：“寒霜。”那两个字是用古篆刻的，笔画清瘦，像冰棱一样锋利。
方振眉走到石台前，看着那具枯骨。
枯骨没有动。
方振眉等了一会儿，枯骨还是没有动。
“你不是守护者？”方振眉问。
枯骨没有回答。
方振眉伸出手，去拿那柄银色的剑。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寒意从剑中爆发出来。他的手指瞬间被冻住，冰层沿着手指向上蔓延，向手臂、向肩膀、向胸口蔓延。冰层是透明的，能看到
方振眉猛地催动仙力，震碎了手上的冰层，后退了三步。冰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碎玻璃。
银色的剑从枯骨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剑身上的寒意越来越浓，石室中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出了一层白霜。白霜像绒毛一样覆盖在石壁上，在符文的微光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剑中传出。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冰层断裂时的脆响。
“擅动寒霜剑者，死。”
方振眉握紧青锋剑。“你是第五层的守护者？”
“我不是守护者。”那声音说，“我是寒霜剑的剑灵。第五层没有守护者，只有我。想过去，就要让我认可。”
“怎么认可？”
“打败我。”
方振眉没有犹豫，一剑刺出。
青锋剑与寒霜剑碰撞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剑身传来，冻得他的虎口发麻。那股寒意像一条毒蛇，顺着剑身钻进他的手臂，咬住了他的经脉。他咬牙催动剑意，青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与寒意对抗。
寒霜剑突然改变了方向，绕过青锋剑，刺向方振眉的咽喉。它的轨迹诡异，像一条在水面滑行的蛇，没有固定的路线。
方振眉侧头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脖子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处没有流血，因为血被冻住了。伤口处的皮肤变成了紫黑色，像被火烧过，又像被冰封过。
他后退两步，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冰层覆盖在伤口上，将皮肤冻成了青紫色。指尖触到冰层，传来一阵刺痛，像针扎一样。
“好快的剑。”
寒霜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紧跟着刺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剑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迹，像流星划过夜空。
方振眉没有再硬接。他身形一闪，避开了剑锋，同时一剑斩向寒霜剑的剑身。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寒霜剑被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又弹了回来。它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像一只被激怒的黄蜂。
方振眉抓住这个机会，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他的意识捕捉到了寒霜剑的移动轨迹——它在空中转了一个弯，从侧面刺向他的后心。那个角度刁钻至极，刚好是他视线的死角。
方振眉没有转身。他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寒霜剑的剑尖上。
两柄剑的剑尖相抵，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那声音像哨子，刺得人耳膜发疼。
方振眉的仙力与寒霜剑的寒意在空中对峙，互不相让。石室中的温度越来越低，墙壁上的白霜越来越厚，连地面上都结出了一层薄冰。冰面光滑如镜，能照出方振眉苍白的脸。
“你的剑意……很特别。”寒霜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不是纯粹的剑意，而是融合了多种剑意的产物。有飘逸，有刚猛，有阴柔，有中正……它们本来应该互相排斥，但在你这里却相安无事。”
方振眉没有说话，继续催动仙力。
寒霜剑突然收回了寒意。方振眉的仙力失去了对抗，猛地向前冲去，差点让他失去平衡。他踉跄了一步，用剑撑住地面，才没有摔倒。
“你通过了。”寒霜剑说。
方振眉愣了一下。“通过了？”
“我说过，想过去就要让我认可。”寒霜剑的声音变得平和了一些，像冰面下流淌的溪水，“你的剑意虽然不够纯粹，但很坚韧。而且，你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什么东西？”
“剑心。”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你的主人……也有剑心？”
“我的主人，是一位剑痴。他一生追求剑道的极致，不惜以身试剑。他的剑心，是‘寒’。”寒霜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那悲伤像冬天的风，冷而空旷，“但他死在了第七层。他的剑心，也被那个守护者吞噬了。”
方振眉的心沉了下去。“第七层的守护者……会吞噬剑心？”
“对。它会模仿你的剑法，然后吞噬你的剑意。”寒霜剑说，“你越强，它吞噬得越多。萧秋水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选择了退走。他不是一个懦夫，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方振眉想起了萧秋水的话——“它会模仿你的剑法，但它不会模仿你的心。”
萧秋水找到的破绽，不是技术上的破绽，而是本质上的破绽。剑心，是那个守护者唯一无法模仿的东西。
“多谢。”方振眉对着寒霜剑抱了抱拳。
寒霜剑没有说话，缓缓落回了枯骨的手中。剑身上的寒意消散了，银色的剑身变得黯淡，像蒙上了一层灰。
方振眉走向石室尽头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柄银色的剑。
寒霜剑安静地躺在枯骨的手中，剑身上的寒意已经消散，只剩下冰冷的银色。枯骨的手指紧紧握着剑柄，像死也不肯松手。
方振眉转过身，走进了门后。
门后，是通往第六层的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上走去。
身后，石室中的温度慢慢回升，墙壁上的白霜渐渐融化，化作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那声音，像钟声，像心跳，又像一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方振眉没有回头。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前面。
第六层的门，就在台阶的尽头。门缝中透出幽暗的红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