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烧炕成功(1 / 2)
人群像被抽打的陀螺般转起来。
常安借着火光清点物料,常青抄起铁钎就往自家炕洞捅。
松针点燃的刹那,一股黑烟倒灌进屋,呛得众人涕泪横流。
王梅举着油灯往炕洞里照,手一指:“呀!里头有团带刺的毛球在动!”
“是刺猬!”林二爷抄起竹竿往炕洞猛戳,“这畜生叼着干草来筑窝呢。”
三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滚出来,背上的尖刺还粘着麦秸秆。
等重新引燃火堆,月牙已经爬上柳梢。
常青挨家挨户查看烟道走向,额头沾的煤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痕。
当七叔公家的土炕腾起暖意时,老人颤巍巍的手掌在炕席上摸了又摸,忽然捂住脸哽咽:“真好...真好啊!”
村子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
李芳兰举着火把冲进院子,胳膊挥动半晌,才憋出两句。
“成了!都成了!”
纵有千言万语,此刻的她也说不出什么赞美的话。
常青瘫坐在磨盘上,这才觉出掌心火辣辣的疼。
不知何时,手掌被瓦片划了道口子。
“阿姐快看!”常睿忽然指着天际惊呼。
墨色夜空下,二十几道炊烟笔直地升向天空。
也升向众人有盼头的未来。
里正将一张地契拍在常青手里时,眼中满是欣赏:“祠堂边的地明日就量给你,大棚啥时候教?”
常青捻着契纸轻笑。
“明日。”
更深露重时,钱家灶房透出两点幽光。
“常青那丫头父母双亡,就剩个半大妹子带着幼弟。”钱氏坐在炕上,面露贪婪,“等弄过来给殊儿当媳妇,她家食肆和田产自然...”
“你小点声!”钱叔四处看了看,这才安心。
“你看这法子可行不?”钱氏把油灯往丈夫跟前凑,“那林家丫头现下可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钱有福眯眼盯着炕桌上前年他请李秀才写的泛黄的婚书。
干裂的拇指划过“童养媳”三个字,嘿嘿笑出声:“等明儿找七叔公作保,就说林家丫头早许给咱家小殊了。”
门外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钱有福抄起烧火棍就往声响处走:“哪个杀千刀的偷听!”
“是野猫吧。”钱氏瞥见柴房露出的半截灰布裙角,故意抬高嗓门,“当家的快去西屋看看,别是黄鼠狼又来叼鸡。”
脚步声渐远,两姐妹缩在霉味刺鼻的旧棉被里发抖。
盼弟听到爹娘在堂屋谋划林家姐姐,眼泪吧嗒吧嗒砸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
她抽噎着抹眼睛:“林家姐姐怎么办......”
招娣捂住妹妹的嘴。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脸上,映得那双杏眼发亮。
“小妹,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次,她们一定能脱离苦海。
晨雾未散,村头田埂上已经站满了人。
常青正蹲在地头,粗布衣袖卷到手肘,指尖沾着混了麦秸的黄泥。
“凹槽要留三指宽,这样热气才能顺着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