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雪泡豆儿水（1 / 2）

午后的阳光涂抹在求学巷的石板路上，求学巷的人流渐渐稀疏了。

许家食肆那两扇木门板终于被阿飞和阿舵合力合拢，发出“哐当”一声悠长的闷响，门轴吱呀呻吟着，仿佛也卸下了半日的辛劳。

堂内弥漫着未散的烟火气，那是午膳蒸腾的饭香、炖肉的浓醇，以及灶火余烬的微焦气息。

许桑柔挽着袖子，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臂，正麻利地擦拭最后一张榆木方桌。

张贵娘在一旁的柜台后，打着算盘，叮当作响，每一枚落进钱匣的声音都踏实悦耳。

阿飞和阿舵靠在墙角的长凳上，捧着黑陶大碗，稀里呼噜吃着今日的午食，筒骨粉，额角沁着汗珠，满足地喟叹。

“吱呀”一声，食肆临街的支摘窗还未放下，探进一张年轻的脸，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周放。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堂内，落在许桑柔身上，眼底带着一些焦灼和急切：“桑……许家妹妹，可忙完了？”

许桑柔闻声抬头，将抹布搭在木桶边缘，水珠沿着桶壁滑落。她挽了挽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杏儿眼：“周家哥哥？如今小店正收拾停当。有事？”

周放点点头，眼神在张贵娘和两个伙计身上飞快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嗯，有些话……想寻妹妹外头走走，透透气再说。”

“好。”许桑柔应得干脆，解下腰间的靛青围裙，随手搭在柜台一角，对张贵娘道，“阿娘，我出去一下。”

张阿娘从钱堆里抬起头，目光在周放脸上停了停，又看看许桑柔，只“嗯”了一声，便又埋首铜钱叮当中，那目光却似了然一切。

阿飞看到周放，脑子里警铃大作，忙扒完了饭，和阿舵商量了下让他先帮忙洗碗，就跟张贵娘说一会儿有事儿也出去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肆，午后的热浪夹杂着市井喧嚣扑面而来。

求学巷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白，空气中浮动着尘埃、隐约的汗味，还有不知何处飘来的花香。周放沉默地走在前头，步履略快，许桑柔落后半步，走得缓慢惬意。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临近喧闹的河东市集，人群渐渐稠密起来。

周放终于在一处卖饮子的小摊前停下。摊主是个瘦小老头，头发稀少挽成了一个小髻，守着个盖着厚棉被的大木桶，桶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周放掏出十文钱：“老丈，来一碗雪泡豆儿水。”又

指着旁边竹簸箩里红亮诱人的蜜渍杏脯，“再包一小包这个。”

老头应着，动作麻利地掀开桶盖，一股带着薄荷清香的凉气倏然溢出，瞬间冲淡了周围的燥热。他舀起一勺碧色的汤水倒入青瓷碗中，饱满的绿豆粒粒分明，在清澈的汤里沉浮，碗壁立时沁出细密如霜的凉珠。

那包蜜饯杏脯被油纸仔细包好，红亮的果肉裹着晶莹的糖霜，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