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隔墙有耳(1 / 2)
李德嫔两眼空洞,“你来干什么?”
“堂姐,对不起……”李敬嫔在李德嫔身边跪下,绣着精致的雪白木芙蓉的袖子伸过来,扯过一叠黄纸,也丢尽了铜盆之中,“都是我没有看顾好常顺妃,如果我管住她,她也不会发疯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李德嫔轻轻推开李敬嫔的手,“都一样,事已至此,都是一样的,晗儿都没了。”
李德嫔一个晃神,手指险些被卷起的火苗烧到,她浑然不觉灼烫,念念道,“都是一样的……”
“堂姐,晗儿不该死的,我听闻,是常顺妃认错了两个孩子,她是把八公主当成了七公主。”李敬嫔泣涕涟涟,“可怜晗儿,才一周岁,就成了七公主的替罪……”
话还没说完,李敬嫔背后就被狠狠踢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栽去,险些就要钻进火盆之中。
幸而她强行稳住了自己的身子,才不致毁了自己的一张俏脸。
李敬嫔惊怒交加,回身看去,竟见周端嫔站在了自己身后。
李敬嫔喝道:“周曼吟!你疯了!”
“你这张嘴,用水洗不干净,那便只好用火来烧了!”周端嫔两手环抱,怒目圆睁看着李敬嫔,“你这个东西,皇上多临幸你两回便是找不着北了?我告诉你,你再怎么得宠,那也是个下三滥的琵琶伎出身!”
周端嫔当年根本是连怿心的盛宠都不放在眼中的,李敬嫔又何曾能够入得了她的眼?
“我是琵琶伎,那你是什么?”李敬嫔嘴角剧烈一颤,即刻勾起了鄙夷的弧度,“一个破落的太监义女?你比我强到了哪里去?偏偏还忍不住要在我面前摆谱,来掩饰你那不堪的出身!”
周端嫔扬起手便要往李敬嫔面颊上落,还是李德嫔站起身子抓住了周端嫔的手,面色苍白得瞧不出半分血色,皱眉道:“够了!你们要闹,出去闹,不要来烦我。”
李敬嫔脖子一梗,狠狠瞪了周端嫔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周端嫔顺势握住李德嫔的手,恳切道:“德嫔,你别听敬嫔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这事儿是常顺妃自己作孽,和皇贵妃没关系,她这些日子也很自责,晗儿的丧仪出殡上上下下都是她一个人在担着,也不肯叫人帮忙。”
李德嫔看着铜盆里的火一点点湮灭下来,对于周端嫔的话不为所动,冷淡道:“晗儿是替她女儿死的,她这么做,不应该吗?”
周端嫔的手骤然缩回,震惊地看着李德嫔,“你说什么?”
李德嫔笑容惨淡,“因为晗儿帮昀儿捡回了一条命,所以帮着晗儿极尽哀荣,她与其说是自责,不如说是庆幸。”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今日出殡的如果是七公主,那是理所应当的,今日痛不欲生的是郑皇贵妃,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晗儿不该死,昀儿就该死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周端嫔伸手将李德嫔推在地上,“你这个蠢货!”
李德嫔缓缓站起身子,轻蔑地看着周端嫔,“死的不是你们的孩子,所以说起话来,都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要是今天死的是常浩,你还能义正言辞地对我说出这些话来么?”
“你……”周端嫔连连深呼吸,“好,随你的便!到时候女儿、姐妹,一个都没有了,你就高兴了!李桑若……你……”
周端嫔甩开衣袖,气冲冲地走出了英华殿。
夕阳的余晖落在英华殿的门框上,李德嫔看着门框边露出来的一截雪白木芙蓉的绣案,脸上并无半分表情。
自打晗儿出殡之后,轩媖与李叶蓁来往长春宫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李德嫔并不在意,可一连数月如此,时日长了,她也少不得感到奇怪,趁着轩媖溜到翊坤宫去的时候,便问李叶蓁:“大公主如今怎么常往我的长春宫来了?”
李叶蓁笑笑,拉着李德嫔的手道:“姑姑,是皇后娘娘仁慈,体念泰顺公主新丧,知道您心里一定不好受。这才叫了大公主过来常常与您作伴。”
“是皇后娘娘特地吩咐的?”
“嗯!”李叶蓁肯定地点着头,“皇后娘娘当着我与大公主的面儿亲自吩咐的,皇后娘娘人好,极是体恤身边的人。”
李叶蓁对皇后的评价,李德嫔未置可否,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替我谢谢皇后娘娘。”
“姑姑放心,叶蓁一定带到。”李叶蓁行礼告辞,便进了对面的翊坤宫。
怿心一见到她,便招手叫她过来,打听道:“叶蓁,德嫔如何了?”
李叶蓁摇摇头,“姑姑还是那样,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她抿一抿唇,提议道,“皇后娘娘总叫大公主过去陪伴姑姑,可是大公主的心思……”
李叶蓁微微黯然,“大公主总偷偷来翊坤宫,郑姑姑,不如您常带着七公主过去陪一陪姑姑,我想这样她或许会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