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早就知道(1 / 2)
“不……”怿心颓然之色尽显,她不知道为何心下如此犯凉,“我希望你做任何事都是随性洒脱的,我希望你按照自我的心意来。那么你做任何选择,我都是尊重你的。若你自愿要离宫,我自然祈愿你前程似锦,可你是被迫的,是被皇上所忌惮的。沈令誉,我很不放心。”
沈令誉掸一掸身上的月蓝色直身,一如既往的淡然,“你总是想得这样多,你不放心别人,你自己就难安。你若难安,我也……”心思有一瞬的迷乱,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言辞的不妥,立时便改了口,“我也对不起潞王殿下,不是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与潞王无关,沈令誉,自当年南宫始,每一次,每一次我痛楚无助之际,都幸得你在,我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而习惯,是极难改变的。是你,成全了如今的我。”
怿心的话像是山间清泉,汩汩注入沈令誉心间,叫他迷蒙了淡淡一层尘埃的心房焕然光彩,他笑意清澈,有如春和景明,“原来,你早就知道。”
他这句话,怿心不能接,正如他的情意,怿心已经忘了是在哪一刻惊觉,只是那是自己心中的惊然觉察,她不该知道,也不能知道。
沈令誉的哀戚的话里带着淡淡如缕的欣喜,“回去吧,皇上若知道你来,我怕是连走出紫禁城的机会都没有了。哈哈,临了临了,你可别连累了我这条小命,我还不想死呢。”
“我会让张明送你出去。”怿心轻声道,“你不会死的。”
沈令誉斜斜将包袱搭在肩上,一如他初来的那一日,疏狂闲散,“借你吉言了。”
他跨出门槛疾步往外走,再也没有回头。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会再见的吧?
他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
怿心换回皇贵妃的服饰,走回翊坤宫时,朱翊钧正慵懒地坐在木榻之上看着手中的奏疏。见她回来,便朝她招手,轻声唤她,“怿心,过来。”
沈令誉的离开,叫怿心不免难过,在朱翊钧面前,她素来不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不过走几步路的工夫,朱翊钧便已然察觉到了怿心情绪的异常。他看着她在身边坐下,“怎么了?叫你去处置敬妃的事情,反倒惹你不开心了?”
“她是罪有应得,臣妾心中波澜未起。”
朱翊钧的话是温甜的,“那是怎么了?为了什么不高兴?”他想了想,沉声道,“忘了告诉你,朕免了沈令誉院判一职,叫他出宫去了。”
怿心何尝不知朱翊钧心中所想,当年他多介怀朱翊镠,如今他便有多介怀沈令誉,“很好。沈令誉此人,性子狂放,本就不适合留在宫中,不知道几时便会惹了陛下动怒,走了好。”
没有人喜欢与自己的女人谈论另一个男人,朱翊钧不欲再提及沈令誉,便道:“沈令誉既走,你身边也没有用得上的太医了。这么些年了,张明也算是替白苓赎了罪了,往后便叫他再度侍奉翊坤宫。沈令誉再好,到底也及不上张明这个跟了你十几年的老人。”
怿心温顺地接受,既为了沈令誉的安危,也为了安抚朱翊钧敏感的情绪,“陛下说得是,臣妾也以为张明最为合适。方才陛下在看什么?”
“哦!”朱翊钧将奏折递给怿心,“一边是替轩媖择选驸马之事,一边是我大明援助朝鲜大败东瀛,朝鲜王李昖呈递的国书。”
“大公主仍旧一心要嫁与杨春元?”
“不错,日日与皇后闹腾,皇后也是没有法子了,到底还是与朕松了口,愿意将杨春元招赘为驸马,总算也是了结了一桩事。”
怿心道:“陛下可有问过杨春元的意思?”
朱翊钧颔首,“他是你的小表弟,朕自然也要顾及他的心意,朕已然召见过他,他并无异议,说是成为轩媖的驸马,喜不自胜。”
喜不自胜?若非李叶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无可奈何成为了常洛的选侍,怕是杨春元无论如何也不会应下这桩婚事的。只是强扭的瓜不甜,往后的日子,只能但愿轩媖能够安稳了。
事已至此,那四个孩子往后的归属,便在这样诡谲的氛围之下被定了下来。李叶蓁成了常洛的李选侍,杨春元,则如轩媖所愿,成了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