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皇威仪，丹心归附（1 / 2）

红袖和林啸天回到了铺子。

林啸天将手里大包小包的物件，一样一样，轻手轻脚地摆在柜台上。

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摆放祭品。

司云拿起那包用蜜糖腌渍的秋桂，打开闻了闻。

然后是糯米粉，用指尖捻起一点，感受着那份细腻。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红袖，微微颔首。

红袖便转身进了后厨，开始准备工具。

司云的头转向林啸天。

“后院的井口，长了些青苔。”

林啸天身体一震，随即躬身。

“属下，这就去清理。”

他转身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甚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

仿佛那不是一份苦差，而是天大的恩赐。

……

城主府，已经炸了锅。

李牧在大堂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脚下的金砖，都被他磨得快要掉色了。

那份明黄色的卷轴，就摊在桌案上。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大人，消息已经确认了。”

一个幕僚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皇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禁军已经封锁了皇城，百官在宫门外跪了一地，谁也见不到皇主。”

“还有，工部和户部已经接旨，正在调拨钱粮，准备重建临川城！”

完了。

不是幻觉。

皇主，是铁了心要发疯。

李牧停下脚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皇主来云中城。

进了那间小铺子。

白着脸出来。

然后，就下了这么三道，足以让整个大熙王朝地动山摇的旨意。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问题出在哪。

那间铺子。

那个年轻人。

李牧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被册封为新城主的时候，那个被他顶替掉的倒霉蛋，林啸天。

当时，林啸天就跟在那个年轻人身边。

态度恭敬得，像个仆人。

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金丹境强者，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当仆人？

而这个年轻人，能让当朝皇主，低头认错？

李牧感觉自已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

他现在就是风暴中心的一只蚂蚁。

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得魂飞魄散。

等？

等皇都那帮大佬吵出个结果来？

到时候他这新任城主，怕是早就成了替罪羊，被挫骨扬灰了。

不行。

不能等死。

李牧猛地站了起来。

他脱下身上那件崭新的城主官袍，换上了一身最朴素的青色长衫。

又从库房里，翻出了一个积满灰尘的礼盒。

里面，是他珍藏多年，都舍不得用的一株“赤阳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备车。”

“不，不用车。”

“我走着去。”

他要去的方向，是那条现在全城人都避之不及的巷子。

……

铺子里。

石磨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红袖在把糯米磨得更细。

司云则在清洗那些青梅，准备熬制梅子酱。

他把一颗青梅放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出神。

他记得，很多年前，有一双手，也是这样，把一颗酸掉牙的青梅，当成宝贝一样递给他。

那双手，很暖和。

带着桂花和米粉的香气。

铺子里的气氛，宁静而祥和。

仿佛外面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这里无关。

林啸天已经把井口的青苔刷得干干净净，连石缝里的泥都抠了出来。

他又开始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每一片，都像是稀世珍宝，被他小心地归拢到一处。

就在这时，巷子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李牧站在那里，踌躇不前。

他望着巷子深处那间不起眼的小铺，感觉自已的双腿，灌满了铅。

他这辈子，见过仙师，拜过神佛，也曾在皇主面前叩首。

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他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衫，捧着礼盒，一步一步，朝那间铺子，走了过去。

他的心跳，比战鼓还响。

李牧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已的心跳上。

这条巷子不长。

可他走了很久。

久到他额角的冷汗，都流进了眼睛里，涩得发痛。

他终于站定在了那间小铺子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一把抹布，在擦拭门框。

是林啸天。

那个被他顶替了城主之位的，前任。

林啸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幸灾乐祸。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李牧难受。

他感觉自已的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