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意料之外（2 / 2）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纸牌轻微的摩擦声。
星期日感觉自已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不仅在看牌，更在观察在座的每一个人。
玖月坐姿放松，指尖夹着牌，神情惬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万维克则是坐立不安，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儿又对着手牌挤眉弄眼，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而他身旁的岚，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轮到星期日出牌，他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手上有两套方案，一套稳妥，一套冒险。
按照他过去的行事准则，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但岚刚才的话，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岚。
岚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牌桌中央，但星期日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声的催促。
——“箭在弦上。”
他深吸一口气，打出了那张充满风险的牌。
万维克立刻“嗷”的一声，打出了一张更大的牌，想要截胡。
玖月无奈地跟了一张小牌。
就在万维克以为自已稳赢这一墩时，岚出手了。
祂平静的打出了一张将牌。
不大不小，却刚好压过万维克。
“什么？！”万维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有将牌不早出？！”
岚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将赢下的那一墩牌，整齐的收拢在自已面前。
星期日瞬间明白了。
岚一直有能力赢下这一墩，但祂在等，在等自已做出选择。
自已的那一步险棋，是引诱敌人暴露实力的诱饵，而岚，则是给予致命一击的猎手。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合作方式。
不是基于命令与服从的层级关系，也不是基于利益交换的商业合作。
而是一种全然的、交付后背的信任。
“原来……是这样。”星期日喃喃自语。
“喂！老日，发什么呆呢？轮到你们出牌了！”万维克催促道。
接下来的牌局，变得愈发奇妙。
星期日开始尝试不再去计算每一种可能性，而是去“感受”。
感受牌局的流向，感受同伴的意图。
他开始理解，桥牌的“同谐”，并非指步调完全一致，而是在共同的目标下，允许不同的节奏与旋律存在。
他和岚，一个负责布局与试探，一个负责洞察与终结。
一个如同在棋盘上落子的谋士，一个如同在暗中等待时机的刺客。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所谓人生，”岚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祂的话题却似乎与牌局无关，“不过是一场又一场，或长或短的牌局。”
星期日一怔，停下了摸牌的动作。
“开局的十三张牌，是出身，是天赋，是命运。”岚继续说道，祂的金瞳里倒映着桌上的牌面倒影，“你无法选择，只能接受。”
“有的人，生来一手好牌，王牌满握。”
“有的人，牌运不济，全是散牌，废牌。”
星期日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刺痛。他想起了自已的出身，想起了知更鸟，想起了他们在那永无宁日的匹诺康尼旧梦中所经历的一切。
“但这，并不决定最终的胜负。”岚的话锋一转。
“叫牌，是宣告你的野心。打牌，是践行你的意志。”
“有的人一手好牌，却因傲慢与疏忽，输得一败涂地。”
“亦有凡人，手握残局，却能以智谋与勇气，逆风翻盘，搏出一线生机。”
岚看向星期日，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胜负的关键，不在于你手握什么牌。”
“而在于，你敢不敢，打出那张，足以改变牌局的牌。”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击在星期日的心上。
“我……”星期日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没有输家的游戏，也没有赢家。”玖月在一旁柔声补充道，她像是早已料到这场对话的走向，“那样的游戏，只是一潭死水，很快就会因为无趣而被人遗忘。”
“哈哈！说得对！”万维克一拍大腿，“就是要刺激！就是要心跳！就是要不知道下一张牌是什么才好玩！”
星期日沉默了。
他看着自已手中的牌，又看了看身旁的岚，再看看对面巧笑倩兮的玖月和一脸兴奋的万维克。
牌局进入了最后一轮。
胜负在此一举。
轮到星期日出牌。
他看着手中的最后一张牌，那是一张很小的牌，在任何正常情况下，都毫无作用。
但他回忆着之前的每一轮出牌，推演着玖月和万维克手里最后可能剩下的牌。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他没有再犹豫。
他打出了那张看似是“废牌”的牌。
万维克看到后，果然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甩出了一张不大不小的王牌，想要赢下这最后一墩。
然而，玖月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轮到岚。
祂甚至没有看那张牌，只是平静的，跟出了一张比星期日的牌更小的牌。
是垫牌。
祂选择放弃。
最终，轮到玖月。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星期日，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也打出了一张小牌。
于是，万维克以一种滑稽的方式，赢下了最后一墩。
“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万维克激动的跳了起来。
然而，当计分结束时，他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
因为星期日那看似是送分的一步，却精妙的破坏了玖月早已计算好的牌路，导致他们的总墩数虽然更多，却因为定约过高而宕牌。
最终的胜利者，是岚和星期日。
“……这不科学！”万维克指着星期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星期日没有看他，只是看向岚，眼中带着询问。
他想问，您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
岚仿佛读懂了他的眼神，只是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直觉。”
玖月在一旁轻轻的鼓起了掌。
“真是精彩的绝地反击，大哥哥。”她由衷的赞叹，“你打出了一张，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