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丰安来使(2 / 2)
赵启年愣住了。
他在龙椅上坐了三十年,见过的丰安使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见过这般年轻的女使。
丰安皇室的女眷从不参与朝政,更别说担任使臣了。
他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丰安何时有了女官出使?”
苏妙鱼淡淡抬眼:“奉我朝天子之命,前往苍梧国公干。本是途经贵国,昨日进城时,贵国守卫说我等车辇需上报登记才能走正街,便想着在此歇脚一日再启程。”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只是如今看来,这脚怕是歇不安稳了。”
赵启年心中一紧,隐隐觉得不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妙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扫过殿内,“贵国那位世子,昨日在街头为了一块糕点,竟要当众对我动手动脚。好在我随行侍卫护驾及时,才没让他得逞。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未曾想他昨夜竟带人砸了我的车辇。陛下,你说这事,该不该给我一个交代?”
赵启年愣了一下,虽然苏妙鱼没有具体说出是哪个世子,但他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让他最头疼的小霸王赵虎,镇国将军的宝贝儿子。
为什么头疼,倒不是因为他镇不住一个毛头小子,而是因为他的身份。
这小子不仅是镇国将军赵猛的独苗,论起宗族辈分,还是他隔了两房的侄孙——赵猛的祖父与他父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当年先皇在世时,赵家武将辈出,赵猛的父亲战死沙场,留下年幼的赵猛由皇室照拂。
赵启年登基后,更是倚重这位勇猛善战的堂侄,一步步将他提拔为镇国将军,手握京畿兵权。
也正因这份沾亲带故的情分,加上赵猛在军中的威望,赵虎在京中闯祸时,朝臣们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他这个皇帝,也得多番顾忌。
赵启年脸上堆起干笑,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快速摩挲着,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贵使受了惊扰,是我临月招待不周。车辇的事……寡人立刻让人备上最好的千里马,再赶制一顶鎏金轿子,保证比原来的更舒适体面,权当是给贵使赔罪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阿怜已忍不住气鼓鼓地开口:“你……陛下说得轻巧!我们那车辇可不是普通物件,那是能日行千里、不惧沟壑的神器!别说鎏金轿子,就是把你这皇宫里的宝贝都凑齐了,也换不来!”
她还是顾及了这个皇帝的面子,要知道他们那可是神女大人带来的神器,他怎么敢说用轿子赔?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赵启年眼中飞快划过一抹暗色,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神器?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在话本里听过这等说辞,要他看,丰安使臣拿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说事,分明是有意刁难。
难道……丰安真的察觉到了他们向北拓土的意图,特意派这么个年轻女使来敲打?
可是不应该啊,他虽然有这个意图,但也还没开始付诸实践啊。
赵启年越想越觉得心头发沉,看向苏妙鱼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苏妙鱼却没理会阿怜的抱怨,只将目光重新投向赵启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陛下不必费心准备赔偿。我等所求简单,只需赵虎亲自出来,为昨日街头的无礼、昨夜毁我车辇之事,当众赔罪。”
“这……”赵启年面露难色,“贵使有所不知,虎儿他……”
“怎么?”苏妙鱼挑眉,“临月国的世子,连承认错误的胆量都没有?还是说,在陛下眼里,我丰安使臣的颜面,当真比不上一个顽劣小儿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