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选择(1 / 2)
其一,周瑾没有根基,正是该将他踢开,自己谋事的时候了。
其二,平西侯自忖着,大皇子周岚就是他的外甥,他完全可以支持大皇子。
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之和周瑾的合作总要牢靠许多的。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平西侯都不觉得自己还有和对方继续合作的必要。
此前他会答应和对方合作,是想从中谋取好处。
但如今,很显然的是,从和周瑾合作这件事上能获取的价值,不再值得了。
“六殿下,老臣有些乏了。”
平西侯微微皱眉,他曲手弹了弹茶杯的杯沿,而后端起茶杯,慢慢饮缀着。
两人都是聪明人,拒绝的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苏乔已经明白了平西侯的意思了。
对方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终止合作,也并不让苏乔觉得很意外。
苏乔脸上不见任何恼怒和尴尬,甚至还更为温和和善了。
她顺势起身,极有礼数地对平西侯行礼。
“既然侯爷身体不舒服,那我便不多叨扰了,侯爷保重身子。”
苏乔嗓音温柔,神色平和地道。
他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好到让平西侯有些意外。
甚至于是有些警惕。
当初巴巴上门要求取合作的人是周瑾,缘何现在知晓了他的态度之后,对方的反应竟会如此平平呢?
是不是,对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后路?
还是在故作不在意?
平西侯拿不准对方的意思,便只能在心中琢磨。
苏乔出了平西侯府,上了马车,当即吩咐车夫道,
“去大皇子府。”
平西侯想要扶周岚上位,也要看周岚是不是真的能扶得起来啊?
她唇边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平西侯不愿意听我说,想来大皇子应该是很愿意的。”
苏乔身上带着景帝给的羽林卫总令,很轻易就进了被重兵把守着的大皇子府。
见着苏乔出现,周岚极为惊讶。
他被关在府中,虽然比起来其他几位皇子已经是很好了。
但到底是很无趣的。
因着,不能和外界通信,是以,周岚还不知道这两天的上京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将苏乔迎到正厅坐下,周岚看向苏乔的神情变得殷切了许多。
“四弟,你,今日传来的消息说得可是真的?”
周岚的确是不能和外界通信,但这里的外界并不包括苏乔的信。
羽林卫是景帝的羽林卫,旁人递进来的信息他们严防死守,层层把控。
但,苏乔递过来的信就不一样了,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周岚被关的这段时间里,也就只能和苏乔通信。
且也就只能看到苏乔想要传递给他的消息。
周岚思索了一下,从苏乔给予他的零星的信息里,便也只能想到对方是特意为了他的事而来的。
苏乔点头,“皇兄说得什么话?我还能骗你不成?这话当然是真的。”
闻言,周岚果然很激动。
他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忙举起了手发誓,
“四弟,只要你能带我出去,往后,我必定以你马首是瞻,为你鞍前马后!”
听着对方的承诺,苏乔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
现在着急的人,不应该是她。
她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桌上的杯子,拿在手中仔细地看。
周岚看了一会儿他的动作,又看了一会儿那杯子,实在是没有发现什么便询问道,
“四弟,你在看什么?莫不是你喜欢这一套茶具?”
这一套天水碧的茶具出自西州上好的窑,瓷细若肉,粼粼之间恍若含着水光。
这的确是一套上好的茶具。
想来是因为四弟不曾见过这样好的茶具?
周岚在心中思忖着,极为爽快地道,“既然四弟你喜欢,兄长库房里还有一套新的,便送与你了。”
苏乔却是摇摇头,将手中的茶具放下,她看向周岚,微微拢着眉,脸容上一片愁绪,
“我看茶具不是因为喜欢这套茶具,实是因为皇兄你说起的这事,我还未找好合适的措辞。”
周岚听着他的意思,心下不免咯噔一下,他视线落在苏乔的脸上,似是想借由对方的神情来判断对方此刻话语里的意思。
“四弟什么意思?”
“在来皇子府的路上,我一直在审慎我与皇兄之间的关系,但一直没有得到答案,我想皇兄也该好好地思索下这个问题。”
苏乔轻轻摇着头道,脸上的神情看着很是困惑似的。
周岚听不懂,他皱紧眉头。
苏乔继续道,“昨日上京传来一条震动朝野的消息。”
周岚自觉苏乔话语的重点应是在那消息上,他不由随着苏乔问道,
“什么消息?”
“戮王殁了。”苏乔迎着周岚的眼睛道。
闻言,周岚当即愣在了原地。
“你在说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周岚忍不住低声喃喃,“我记得还未到毒发的时候啊。”
周蕴从中毒之后,毒发的时日之数便是上京所有权贵烂熟于心的事。
“不是因为毒发。”
苏乔随口解释了一句。
周岚哦了一声,继而新奇,“究竟是谁,竟能要了周蕴的命?”
他话出口,余光瞥见苏乔不太好的脸色,顿时反应过来,手脚顿时无措起来。
“四弟,我并非是那个意思……”
他语气干巴巴地解释着。
周岚在心中暗自懊恼着,自己怎么就将周瑾和周蕴关系颇好这件事给忘记了。
苏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用干硬的语气道,
“这件事在上京不亚于平底惊雷,父皇因此再次晕倒在朝殿上而后卧床不起。
从事情发生到此刻,上京中各家蠢蠢欲动的各自小动作不断,明哲保身的则是闭门谢客,皇兄,再迟钝的人都该明白的,此刻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周岚第一时间没有领会到苏乔话语里千载难逢的时机的意思,他只道,
“我明白了,这个时候正是我出府的大好时候,父皇的身边不能缺了人,需要儿子前去伺疾?”
周岚有些不确定地道。
话音落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够荒唐的。
苏乔看他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
景帝对几个庶出儿子的恨和恶从来是不曾遮掩的。
好不容易找了机会将这几个儿子给关起来,不能再作妖了。
他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将对方放出来?
干什么?
给自己添堵吗?
这不是给景帝伺疾,这是要给景帝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