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避开(1 / 2)
周霓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白寄云认真地道,
“先生,今日席上您不开心是我的缘故吗?”
在寒暄过后,周霓还是提及了自己来此的主要目的。
白寄云回望着对方的眼睛,顿了下才道,
“是。”
周霓笑了,一如从前,“我该庆幸,先生没有在这件事上哄骗我。”
只是两人之间隔着的远远的距离,也预示着两人的关系不如从前了。
“即便我说谎,你也能看出来端倪。”
白寄云语气平静地道。
是非如此,周霓又怎么会特意将人约到这里来呢?
“先生,我的遭遇和你没有关系。”
白寄云却不这么认为,他皱着眉,“若不是我,容明不会认识你,若不是我,你那日估计也不会出宫。”
闻言,周霓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先生在说什么啊,我是大周的三公主,容明是容家的贵公子,我与他即便是没有你也是会认识的,那一日,我即便是不曾因你而出宫,后面也总有出宫的时候的。”
是的,当年周霓被容明找到机会囚于郊外,正是因为那一日周霓出宫送白寄云离京。
她是在回宫的途中遭遇的意外。
但,却不能将这件事就此归咎在白寄云的身上。
周霓看得很清楚,她吐出一口气对白寄云道,
“先生,我们不能约束施暴者何时施暴,就算不是那一天,也会是后来的某一天,先生心中魔障了。”
“这件事从来都和先生无关,如今该死的人已经死去,先生又何必将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先生分明知道,这世间,我尊敬先生,如敬重父皇,先生如此姿态,是叫我心中不安吗?”
周霓款款地说着,眼眶中泪水蓄积。
白寄云看不得她如此,皱了皱眉,“公主不必……”
他低下头,“白某如今一介平民,当不得公主如此赞誉。”
周霓大概明白对方是想要彻底和容家割席,便也不说什么。
“先生既不愿承认与我的关系,我却不能不认自己的授业恩师。”
说着,周霓退后半步,向白寄云郑重地行了一个师礼。
“按道理说,先生远行归来,作徒弟的是要张罗着接风洗尘的,是我实在没用,却要小婶婶代为招待先生。”
白寄云侧目去看她,女郎已和从前不一样。
他以往是做过她的授业恩师,两人的关系也还算可以。
或许是因为他是容家的异类吧,景帝才如此放心地将公主交由他开蒙。
他常年在书院求学,公主便也从宫中出来,前往书院。
只是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白寄云朝她抬手,“你起身。”
周霓虽是说了她的事和他无关,可白寄云又怎么真的能当做无关呢?
对方将他当做恩师,他何尝不是将对方当做弟子?
自己的弟子遭遇这样的事情,且还和自己有关,即便是对方原谅了他,可白寄云自己如何能原谅自己呢?
只是,这样的话,不能再在这小丫头的面前表现出来了。
这样的情绪,也不能再让对方感受到了。
白寄云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打起了精神。
“公主,按公主所说的确是我心有魔障了。”
闻言,周霓果然情绪欢快起来,“先生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想着先生把自己困守在歉疚中,弟子也于心难安。”
白寄云扯开唇笑了,“是。”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始终维持着的距离上,情绪顿时下落,再难维持住面上的轻松。
“公主。”
他忽道,拱手作退,“我方才想起和殿下还有些事要说,就先告辞了。”
对方结束对话结束得太突然,周霓略有些愕然。
“先生既有正事,便先请。”
不过一刹,周霓便反应过来,做出请的姿势。
她目送着白寄云脚步匆匆的离去。
早春的薄暮里,她也不知为何,竟从对方的背影中瞧出了些许的狼狈。
周霓找了个位置坐下,将自己缩在臂弯里,盯着远处的山石发呆。
“果然,又哄骗了我。”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叹息一般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然在花木掩映之间侧躺着的齐苇却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也包括,周霓最后自言自语的这一句话。
齐苇小心地朝对方看去,只见对方坐在地上,长长的裙摆拖迤在地上。
对方不走,齐苇也不敢暴露出自己的位置。
叫对方知道自己做了一回不君子的事是小,惊扰了这女郎才事大。
齐苇也听说了对方的遭遇。
倒不是齐苇特意去打听这些事,但耐不住他有一个喜好打听的弟弟。
遭遇了那样的事,刚从中被解救出来,短暂的一段时间内,难免会害怕同郎君碰上。
本来,齐苇想着今日的这个宴会对方应当是不会参与的。
按照苏乔的行事风格应该也不会叫对方参与进来才是。
也不知这女郎心中是如何想的。
齐苇看着对方的背影,渐渐地就入了神。
周霓坐了多久,齐苇就陪着等了多久。
大概是此处太过安静,周霓一开始还是因为烦恼着白寄云的情绪。
到了后面渐渐也爱上了此刻的风景与宁静。
清风抚触,林叶之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音。
围绕在这样的声音之间,给了周霓一种此间静谧独属于自己的自由。
一直到夜幕降临,周霓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然而,正在王府游玩的众人中,齐明正在找自己的哥哥。
他本是在和凌宁两人一起逛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人走着走着就碰上了林弦。
齐明是和林弦不熟,但凌宁和林弦是挺熟的。
既碰上了,少不得就要说上几句话。
然而事情糟糕就糟糕在方才凌宁和齐明一起的时候,两人之间鲜少说话。
齐明一见林弦和凌宁相谈甚欢,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他极是不明白,为何凌宁会看不上自己的兄长,非看上了这个林弦。
论博学多识,他定然是比不上自己的兄长。
论行军打仗,他也不一定就能比得上自己的兄长。
论武功,齐明觉得,对方定也是不敌自己兄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