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少年执念(1 / 2)
没等谢渺再多说什么,负责掌勺的王嫂子和一名小战士就扬着嗓子喊开了:“开饭咯!”
这话像是一道军令,瞬间打破了方才的沉寂。战士们利落地解下腰间挂着的搪瓷缸子,军属们纷纷从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布包里取出粗瓷大碗,孩子们更是欢呼着往锅边挤,被自家大人笑着拍了下后脑勺,才噘着嘴乖乖排起队。
羊肉块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脱骨,混着肉汤舀进碗里,一口下去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大家伙儿也不讲究什么排场,三三两两散坐在戈壁滩上,有的靠着磨得发亮的铁锹,有的蹲在新翻的田埂边,捧着碗呼噜噜地喝着肉汤,连碗底最后一滴油花都要用舌头舔干净。孩子们吃得最急,小满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羊肉的油星子沾到嘴角也顾不上擦。战士们边吃边聊着开荒的事,粗粝的嗓音裹着风沙,却满是干劲,有人说要把地犁得再深些,有人念叨着等明年开春就把攒下的菜种撒下去。
谢渺端着碗,走到那个孤零零站着的少年身边,把碗里最大的一块羊肉夹到他碗里。少年愣了愣,抬头看她,眼眶微微泛红,却没说话。
“吃吧,”谢渺的声音放得很轻,“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少年攥着碗的手紧了紧,碗沿被捏出几道白印,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只是那肩膀,依旧绷得紧紧的。
晚风渐凉,谢渺从旁边唠嗑的军属阿姨口中,慢慢摸清了这少年的底细。
他叫陈念安,是烈士遗孤。父亲原是这支部队的连长,去年带着战士们执行戈壁巡逻任务时,为了掩护战友撤离,被突如其来的流沙卷走,连尸骨都没找回来。母亲本就体弱,经不住这打击,一病不起,部队医院的药吃了一轮又一轮,终究没撑过半年也走了。
部队里的人都心疼这个孩子,把他接到家属院住着,大家伙儿有一口吃的都想着他,今天这炖羊肉,炊事班特意给他留了双份。可陈念安却像是变了个人,从前那个爱追着战士们喊“叔叔”的小不点,成了如今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整日里要么蹲在荒地边发呆,要么就抱着父亲留下的旧军帽不撒手。
谢渺这才明白,他方才那番追问,哪里是好奇,分明是藏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他的母亲走之前,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部队医院的药吃了不少,却始终不见好。他听家属院的阿姨们说,新来的谢渺婶婶是个能人,不仅会治病,还在研究新药。他便日日盼着,盼着谢渺能研究出好药,盼着若是母亲还在,是不是就能被治好,是不是就能陪着他等到荒地长出庄稼的那天。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着这片荒地长出粮食。他记得父亲生前总说,等戈壁滩上能种出白馍馍,战士们就不用啃干硬的窝头,军属们也不用为了口粮去公社借粮。他想替父亲,守着这个念想。
谢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她看着陈念安单薄的背影,暗暗攥紧了拳头。
酒足饭饱,夕阳渐渐沉下地平线,戈壁滩上泛起凉意,远处的沙丘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战士们和军属们收拾着碗筷,把剩下的肉汤倒进桶里留着喂猪,三三两两地说着话,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谢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说出了自己琢磨许久的两个想法:“同志们,有两件事,我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孩子们都识趣地闭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第一,咱们要在荒地上钻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