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幻梦（2 / 2）

“你说的不错，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我会逐步让渡一部分权利。让你成为新的执道者，这20年，你的每一步成长我都看在眼里，而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东西，是时候出师了。”

白夜静静的说道，为了这一步，他已经布局多年。

这20年来，琉梦按照他预设的轨迹，迅速成长，白夜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如今，琉梦已经成了除硬实力之外，无可挑剔的继承人。

而她的实力，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缺陷，是相对而言的短板，只是和最顶尖的一批有所差距。就像一个学生，均分都在95分上，但有一门课却只考了80分。

对于这名学霸而言，那门科目当然是短板，但对于那些，在及格线上挣扎的学渣，80分已经是梦寐以求的分数了。

琉梦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攥住了裙摆的一角，双目泛起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她没有试图争辩，或者是说服白夜。长久的相处，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这位“主君”，温和柔软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多么倔强、执拗的心。

她轻声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在这里您是绝对的主宰，万物兴衰皆由你您的一念定之，又何必……自寻死路？！”

白夜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人老了，总是想落叶归根，这里很好，但这里终究不是家。”没有恼怒，没有责怪，有的只是平静的陈述。

赛尔宇宙此时的情况，没有谁比白夜更加清楚，完全就是一盘死局，哪怕是现在的自己过去，其实也没有多少用处

白夜的理智告诉他，待在这里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这里是虚无的深处，是神明目光的死角，和莱达宇宙中的费尤地区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不主动露头，东躲西藏。或许，又可以苟延残喘很久。

可是然后呢？在这里苟活，都在某个不知名的早晨被“芜”眼角的余光偶然瞥见，最后像条狗一样，被人一脚踹死在路边。

白夜想活，但他不想这样活着。你这样毫无尊严的苟活着，还不如像个战士一样，死在冲锋的路上。

更何况，赛尔宇宙在他心中，早已不是一个单一的地理概念，而是一处落在心灵深处的烙印，那里蕴藏着他的前半生，有着他所挂念的人与事物。

白夜的思绪顺着这条线，飘散了很远。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而琉梦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目光有些呆了。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眼神中带着追忆和怀念，还有太多太多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就如万载玄冰化作一条蜿蜒徘徊的河流，可在这条河流之中，又蕴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河？

琉梦自身的能力，就和情感与记忆息息相关。她尝试，去读取隐藏在白夜情绪中的记忆和信息，但下一秒，无数的记忆片段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琉梦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直到他主动放弃链接，才有所缓解。额头上冷汗直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此时，她才如梦初醒：“是啊，自己与他，只一起生活了短短的20年，这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长生种来说，只是其漫长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刻度。

他几乎知晓她的全部，可她呢？又了解他多少？白夜的过去，从未有过自己的身影。

而在那曾自己未曾知晓的空白中，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往事？她真的做好了，面对这一切准备吗？

琉梦扪心自问，之后又暗自摇头。他再一次，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白夜，忽觉得有些陌生。心中那点属于少女的小心思，此时荡然无存，如同琉璃幻梦一般，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