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雄鸡鸣山崩天下白(下)(1 / 2)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首先袭来的是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人拿着钝器在太阳穴上狠狠敲了一记。
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作呕的摇晃感。
黛玉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揉额角,却只觉浑身酸痛,整个人随着身下的颠簸左右晃动。
黛玉回过神来,强行咽下唇齿间的惊呼,将自己身上摸了个遍。
还好还好,除了鬓发有些散乱,失了一支珠花,身上衣服都整齐,未有被动过的痕迹。
只是……那密旨不见了。
黛玉大骇,但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他们是为了密旨,那自己也不一定会有太大的危险。
想到这儿,黛玉开始打量起四周,估摸着这是一辆马车,而且是一辆被封闭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她摸索着坐起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混合着陈旧的木头味道,身下的坐垫也是棉布包的,自和她往日乘坐的无法相比。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身侧的窗框,那里原本应该糊着柔软的明纱,此刻却钉着厚实的木板。
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接着她顺着车厢壁摸索到车门的位置,发现这马车门也被人从外面死死地拴住了。
“有人吗?”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咯吱”声,和马匹偶尔发出的响鼻声伴随着震动,提示着她还在奔袭。
黛玉深吸一口气,抬手从头上摸下一支簪来。
她握住簪子,将尖锐的尾部对准窗板与车厢壁的接缝处,用力插了进去。
“滋——”
金属摩擦木头的声音刺耳难听,震得她虎口上的伤口崩裂,重又流出血来。
她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撬动着,试图弄出一条缝隙,哪怕只是一条能看清外面光景的缝隙。
然而,这车厢做得极其结实,木板钉得密密麻麻,簪身虽然尖锐,却难以撼动那厚实的木料分毫。
试了半晌,也不过撬出一条极细的小缝。
她顺着缝隙看去,看到外面仍黑,应该还未天亮。
黛玉不甘心,又用拳头用力敲击车厢壁。
“咚、咚、咚。”
声音沉闷,传不出去。
“救命!来人啊!”
她贴着缝隙大喊,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赶车的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不仅没有停车,反而扬鞭催马,车轮滚动的速度更快了,颠簸得黛玉险些摔倒。
黛玉颓然地松开手,簪子“当啷”一声掉在车板上。
她想了想,摸索起簪子又插回了发髻。
若有个万一,也能当个可交换的东西。
黛玉迅速在脑海中分析着局势。
是胤禛?
不,如果是他,何必再多演一出戏。
是弘历?他想把自己偷运出宫囚禁起来?
不,他刚拿到传位的圣旨,应该是要急着准备继位大典,更何况他也已经许下誓言。
是眉庄?她怕自己手里的东西危及沈家,所以要利用自己,威胁弘曜?
黛玉摇摇头,纵然眉庄在这最后的关头选择了背叛,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是眉庄想要把自己当作谈判的筹码。
白鹤……是了,白鹤!
“娘娘,奴婢候了您好久了。”
“紫鹃姐姐安抚着公主们睡下了……”
白鹤出现得太及时,理由太完美,甚至连披肩的温度都恰到好处。
原来,那披肩不仅仅是为了御寒,更是为了掩盖迷药的气味,或者是为了方便下手。
黛玉苦笑一声,没想到她自认为对香料有十足十的自信,竟然还是在香料上栽了跟头。
她防住了明枪,防住了暗箭,却没想到,最后折在了一个看似最无害的小丫头手里。
马车还在不停地摇晃,不知驶向何方。
黛玉闭上眼,既然无法做什么,闭目养神才是最好的选择。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黛玉听到锁被打开,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月亮已经西沉,不知何处传来了鸡鸣声,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将这荒郊野岭照得一片清冷惨白。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晨露的湿意,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黛玉看着那扇被打开的车门,提起有些凌乱的裙摆,走了出来,跳下了马车。
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远处,一个戴着帷帽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听到她下车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伺候不周,让皇贵妃娘娘受苦了。”
黛玉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无奈:
“本宫还好,但是更深露珠,若是让人见到未来的国母在此时在这荒郊野外,怕是对富察家的名声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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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还是如此聪颖,儿臣自愧不如。”
帷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随即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富察氏的脸在这黑夜里,眉目如画,被残存的月光映得有些苍白。
“既如此,儿臣明人不说暗话。”
富察氏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明黄色的密旨,夹在自己的指尖摇了摇,
“娘娘,儿臣希望您永远离开紫禁城。”
黛玉冷笑一声:
“永远离开?本宫身为皇贵妃,皇子公主的生母,上了宗人府的玉牒,岂是能说走就走的?”
“娘娘都敢做弑君的事儿,怎会在乎这些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