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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废土 完(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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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有点大。

千凌窝在舒适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手指微微交叉,捧着一杯清香四溢的热茶。

依旧是窗口附近,她尤为喜爱外界的空气,暴风雨天也只是关成小缝,受不得半分窒闷。

人无完人,她也是有些小毛病在的,不完全能迁就别人,身边的男人显然也都明白。

临近正午,光线仍然是黯淡的,左右没做什么事情,也就没有打开房里的灯。

有脚步声慢慢靠近。

捧着玻璃杯的手指一紧,止住脑中的漫无边际,在那双手落到肩上时,才想起身在何处。

“中午想吃什么?”悦耳的声线压得有些低,随着主人俯靠的姿势,飘过她的耳际。

“都可以。”

千凌想了想,压下欲脱出口的拒绝,对方足够了解她,做的饭菜也是跟随她的情况调整。

量不多,仿佛是让她尝个味,从不强求,但又不会放任她对口腹之欲越来越淡。

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似乎仍旧对她不进食能活的体质怀有质疑,所以比较注重。

“你喜欢菌类,要不做个野菌火锅?”说话的同时,眼睛凝着眼前瓷白的颈项。

看着看着,经净予忍不住贴近她,脸庞在上面蹭了蹭,幽幽香气顿时变得清晰可闻。

近一个月没碰她了,实在是有点想,他的眼眶微红,呼吸都带着几分灼热。

略略压下躁动,经净予放开她直起身,准备先去做中餐。

“好。”千凌见他主动隔离,默默松了口气。

现在的身子不太对,几乎一搂就能软,一亲就会犯迷糊,她可不想一整天待在床上。

经净予却爱极了现状。

清冷克制固然能挑起人的劣根性,但彼此配合更让人心满意足,愉悦翻倍。

“那等我等下来喊你。”好不容易抽空接人过来,便要让对方再次感受到他的好。

免得有了新人忘旧人。

至于另一个等待上位的......

虽然放任他们揍一顿是因为那两次猥亵事件,可不代表他们愿意支招,慢慢等机会吧。

另外两人不说,在经净予这边,他是绝对不会给漏洞的。

“我和你一起吧,我能帮上一点忙。”虽然是给两个人一起做的饭,但都是先顾着她的。

有时候,她都要怀疑,到底是谁的口腹之欲更淡?他们吃饭不也跟完成任务似的。

千凌放下茶杯,正要拿开身上的薄毯起身,不料下一秒又被轻轻按坐了回去。

“我来就好。”想起好几次,她想帮忙洗菜,经净予微笑,怕冷的人还是少接触凉水。

连着两次哄劝,千凌才无奈放弃念头,他转头看了一眼房子,果然太简朴了。

才让她找不到什么乐趣。

不过他们很快就要挪地方了,没必要换其它的房子、或采买另外的家具了。

午餐过后,千凌还想着找什么借口远一下经净予,毕竟她过来了,两人会有漫长的一夜。

不需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在某件事上,但她又知道,对方对那事向来十分热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经净予像是恢复了初见时的守礼,并没有对她毛手毛脚。

反而用一下午的时间陪她解惑,比如那些她不太了解的茶叶,以及纵容她的跃跃欲试。

听她说的,取用一些新鲜的茶叶,结合某些野果子,制作她认为口感新奇的水果茶饮。

世界大小灾难不断,饮料类是最先被淘汰的,体质提升后,更需要各种能饱腹的食物。

也只有千凌对这感兴趣。

用了一、两个小时,经净予都在耐心陪她做各种尝试。

千凌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果子和茶叶制作,只想试试口感,每次用量极少,就小小一杯。

成品出来后,若非千凌坚持,应当是他第一口试毒,毕竟环境大变,有的野果口感一般。

其中有一杯明明果子是甜的,茶叶是回甘的,可是碰撞在一起就很难理解。

是酸是涩是苦是甘都无法确认,有点难以下咽。

千凌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咽下去的,她没听劝,试了一口,含在口中,又不好直接吐。

拿起装有白开水的杯子,微仰起脸,想灌自己一大口中和中和咽下去。

才刚抬手,就被握住手腕,然后眼前一黑,一张放大的脸就着她仰面的姿态亲了下去。

千凌长睫一颤,没动摇对方,修长的手指抬了抬她光滑的下颌,轻轻摩挲一下。

含吻没两下,那口果茶便更换了位置,让他夺去。

“......”

千凌被他一惊,出不了声,跟着咽下了一点点凉饮,手中水杯险些没拿稳。

紧接着又被经净予取走放回桌面上。

随后腰间一紧,意识慢慢被带入混乱中。

恍惚间她瞳仁一转,正好扫到窗外,从青灰色转变成靛黑色的天......

偶尔几次回神,也只是隐约感知到了小部分,让人面红心跳的进程——

一周过去。

海啸波每天在0.1~0.3米之间波动,偶尔会达到0.5米,这一天却观测到跳涨了0.8米。

事情不能再拖,秦约动作很快地开诚布公通知城里所有人,告诫他们往更高处逃生。

然后公开了一份海啸观测记录,不出意外海啸即将到来。

体质再好也扛不住瞬间倾覆所有的海啸,城内所有管事的,都不信任已有的防御建筑。

拥有基因能力的人,认为自己找个安全点,勉强能自保。

而那些平民,尽管死神的脚步如影随形,让人内心惶惶,他们却也不愿认命。

以至于组队到秦约的住所前,顾不得去想对方会不会不耐烦,只想寻求些帮助或建议。

这会儿天刚亮,秦约几人还在暗中监督大小势力的离去。

那些人本来还想观望秦约的去向,只是他太沉得住气,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后也只得到他宣布散城的消息。

后面他就跟要嗑死这座城一样,没有一点动作,让这些大小势力慢慢没了耐心。

检测数据是真实的,他们也有追踪记录,所以不能理解秦约目前的行径。

而他们人员多,资产也大,如果是临危才挪地,很可能就都覆没在这里了。

耗不起也赌不起。

且这阵子也做出了些可用的船只,便匆匆寻找出路去了。

清晨,窗口半开的室内阴凉,千凌洗漱完,往外面凝望了一眼暗沉的天,还没收回目光。

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呼,又听到些不同以往的清静,似乎有些吵吵嚷嚷。

她下意识垂眸去看。

楼下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小波人,他们围在大门前,被十来个护卫拦着。

千凌的视力穿过白雾,想要辨别那些人的行为神态。

此时门外的人各个脸上失措茫然,眼神搜寻似的乱瞟。

在其中一人出声后,起初有一、两人听到声音,顺着他望的方向看,跟着瞪大了双眼。

之后又有几人察觉不对,跟着望,慢慢也陷入恍神中。

大概人都有从众心理。

不同于之前的吵闹,慢慢的,发现不对劲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都抬头看向前方。

乱瞟的眼神找到了定位点,原先的急迫慌乱隐去,只能感受到胸腔内急速鼓动的心脏。

绿意盎然的庭院,窗边女人一袭浅绿色旗袍,天色灰暗,却能望见那张比日光莹白的脸。

雨雾如同画家的笔锋,水墨晕染了她周身。

不知是晨间低温所致,还是本身气质清冷,只觉得那尽态极妍的美人就跟海市蜃楼般。

既失真又动人。

大门相距几十米,却让人误以为,另一方身处云端里。

灾难将至的心焦尚未被减淡,又被骤起的希冀转移方向。

在短促的惊呼后,一个个又默契地闭上了嘴,生怕惊碎这一场真实的梦境。

挤挤攘攘都想离得近点,又不敢在那人眼下蛮横硬闯。

没有声响,千凌的视力远不如其他人强,前院约有五十米,雾气也没散。

她只能模糊捕捉到一些身形,感知他们的视线,遥遥观望,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皮影戏。

最终这场面没有维持多久,从他们围住这里,到手下去通风报信,再到千凌出现。

前面滞留不到十分钟,在千凌出现后,直到先前被盼着出现的城主回来,也就多两分钟。

秦约只是让黑蝶监控那些外出的人,本人还在办公处收集手下们的意愿。

接到消息,立马起身赶回去,住处被围不要紧,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在那里。

千凌不喜欢被,只是短暂离开,秦约也没有放蝶在她那边。

上次千凌被掳的事情,到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好在赶到后,发现围堵的真是一群不足为患的平民,秦约着实松了口气。

然而,看着这群人见到他时回神,面露恐慌,却又时不时地,偷瞟他的妻子一眼。

秦约不由得沉下脸。

还是最近太多事了,他们离开的太频繁。

“找我有什么事吗?”

头一次秦约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千凌身边,而是先将眼前这群不能敛住神思的人驱远点。

千凌听到秦约的声音,猜测是对方的正事,也就没再关注,转身回室内煮起了茶水。

窗口的人一离开,那些犹豫着走不动路的人,才像大梦初醒,被守门的护卫推离原地。

待到秦约脱身回来,千凌已经喝下两大杯茶水了,男人神色自然地坐到她身边。

“有被吓到吗?”秦约其实是不想千凌外出的,原因不在她身上,而是自己。

他们没在她身边,就怕一不小心人又丢失了,现在还是特别混乱的时期。

出走的,逗留的,到处查探观望的都有,隐藏的绝对是苍蝇居多,现在三观正的太少。

就连他们都谈不上良善。

千凌摇了摇头,反问道:“那些人怎么了?”

大概是从未正视自己的容颜,她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秦约看着她,脑子里陡然意识到这个真相。

突然就有点庆幸。

有时候,不融入环境,拒绝交流交际,也就很难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某些特质。

也因为经常深居简出,跟不上时代发展,和避世远离险恶世道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

这样的人,卓有成就的会当对方是无知蠢笨,喜欢她的人,则会认为对方简单纯粹。

秦约放松下来,脑中蓦地想起刚才的事——

“是那个人的意思吗,她让我们退到山顶吗?”

“是吗?如果是的话,我们会听。”

......

一开始秦约还没反应过来,但见他们依然时不时往他的小楼看,顿时就懂了。

于是违心地默认了。

灾难带来的恐慌和无助会让人下意识寻找心灵寄托,从而通过迷信去塑造所谓的希望。

人人灰头土脸,挣扎在生存或死亡线上,陡然看到一个岁月静好、又美得不像现实中的人时,内心震撼、难以置信。

鲜明对比,让绝望焦虑的人们本能的去神化对方,以此转移那些无法承受的心理压力。

灾难来了,他们祈祷在她的指示下生,如果活不下去,那也只能埋怨自己心不诚。

底层平民的生存力较弱,秦约能理解,故而没有执意打破他们的幻想。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这一次避险,不知道又要锐减多少人,眼前这批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可能。

或许是唇亡齿寒的缘故,也或许是千凌带来的影响,秦约的眼神沾上了一丝人性的余温。

人类的力量远比大自然渺小,体质增强,也只是因为灾难的程度越来越强。

生存的地表下到处埋有炸弹,他们能做的,只是尽全力提升自己,护住心里在意的人。

“没事,只是询问一些问题。”秦约说得不以为意,让千凌下意识也认为没什么事。

秦约不想她涉及外面的问题,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浅色原木、微粗糙又小巧的长盒子。

“我有东西送你。”

巴掌大小的原木盒,看上去不算奢侈,盒子外缘像是刚刚打磨出来的,色差分明。

然而,当他打开盒子,里面却是一串圆润饱满的浅粉色珍珠,颗颗粉润泛着微微光泽。

在灰蒙蒙的日光下,尤其显得柔亮璀璨。

“一直以来,都没有送过你任何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当是我的心意。”

“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千凌看了珍珠项链一眼,又看向神情真挚的男人,觉得有点贵重,不太想收。

但她又想起,每次她爸送她妈妈什么礼物,只要被收下,送的人就会感到心满意足。

仿佛不接受,就连同那个送礼的人都被拒绝在外一样。

她不知道秦约是不是这样的心态,所以她犹豫着,没开口,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因为想。”期望望对方身上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仿佛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一分钟时间都没等到,秦约温和又不容抗拒地执起她的手,将盒子放到她手里。

千凌还没动作,又听他说道:“如果这次的礼物你不喜欢,那等我再去找找其它的。”

当即,千凌长指一收,“谢谢,我很喜欢。”

所以,不用再费心了。

就算是有点权势,这种天气,想要寻找这类东西,估计得费不少精力。

她垂眸看了几眼盒子,下意识将那串珍珠拿出来,放在手心沉甸甸的,比她认知的大些。

仔细看了看,一整串像是银白打底,又似乎从里到外都透着樱粉色的柔光,十分漂亮。

她在观察难得一见的珠饰,对面的男人则是看着她。

能力幻形让他不喜近水。

现在九成地方不是汪洋,就是池塘,可每次外出他都忽视内心排斥,下水收集这些东西。

经净予认为他直男心理,但这上百颗顶级珍珠,也的确花费了他不少时间和精力。

一切都是值得的。

圆净透粉的珍珠绕在她玉白的手心手背上,朦朦微光,更衬得美人一见难忘。

一时间还生出几分遗憾。

秦约不是会回顾过往的人,但如今,偶尔也会可惜自己缺少了过去的记忆。

千凌凝望着珍珠出神,又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心理。

不太明白,她虽然情感淡漠,却也不是完全不能被打动,可她的内心,水波不兴。

正常情况下,多多少少会有一星半点起伏才是,但没有。

莫非,她真是一个冷情冷心的人。那么,将她丢在这里,是为了磨练心境,学会演戏吗?

毫无波动的某个女人,为了自证没有无视他的心意,便放回珠串,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只是和平日一样掩饰内心的举动,依然让男人扬起了唇。

看到千凌拿起盒子准备回房,仔细想想手下们的意愿,心里还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回去办公也没有结果,加上刚刚发生的事,不如守一守自己的妻子。

现在城里平民居多,有能者都相继离去了,但可能性再小,也担心还留有一两个探子。

不过......

秦约跟着起身,心下盘算着,明后天收拾东西秘密走人。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走在前面想东想西,一个跟在后面同样在思考事情。

故而。

等千凌察觉到秦约时,她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手包,心不在焉的往里塞盒子。

分心走神之下,一声硬物落地的声音传出,唤回了千凌的注意力。

低头就看到不够宽敞的手包里,刚塞进去的木盒将另一个挤了出来,落到了地面上。

盒子没锁,东西摔了出来,好在卧室铺有地毯,没有断开,千凌松了口气,正要捡起。

另一只手却比她更快的捡过去,“这是......?”

秦约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待千凌回头,看到的就是对方专注查看拇戒的样式。

“我爸的遗物。”见他一脸肃穆,不觉得他要贪这东西,只是奇怪他的态度,“怎么了?”

秦约看了又看。

不太确定地从裤袋里抽出一张画纸,由于天天外出找钥匙,锁孔的图纸都是随身带的。

这一刻摆到桌面上,二者比对来回,圆形凹陷,形像。就连千凌也难得好奇地扫了一眼。

“挺像戒指的。”她是在这么明显的对比下,一看就像,但不觉得就是这枚戒指。

但秦约却有一种直觉。

他们经常东奔西走,见识广阔,拥有高度的敏锐力和逻辑性,更是擅长观察和分析判断。

好比女人的第六感是警觉,而他们的第六感则是答案。

先不说钥匙的造型完全对应拇戒,甚至此前,他们都没有往戒指这个方向想。

毕竟这东西不能换吃食,很多人也不再拥有,说句夸张的,或许早就被遗忘了。

再用神性的思维去分析,千凌本人就是特例。

或许这世上,根本找不出第二个拥有这样美貌的人,那出自她手中的东西也不会普通。

秦约相信自己的直觉,也愿意为此去尝试,“小千,这个戒指,能借用一下吗?”

就是关系亲密,他也没想要不问就取,秦约所能表现的良好品德,几乎都贡献给千凌了。

有人说,真爱对方,是可以把真实的一面表露给对方。

秦约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他固有的思维就是,爱是克制,更得隐藏自己的恶劣因子,以防吓退对方。

他的生活不够有趣,也不想培养爱好浪费精力,心里只装得下千凌一人而已。

自然而然就想倾尽所能,去维护这一段关系。

而千凌显然大同小异。

不管得到多少爱意,她仍旧冷静自持,快速适应环境,不会恃宠而骄,也没想拿捏他们。

说她冷情,可她懂回应。

亲密关系是多样化的。

性格使然,有的乐于袒露自我,愿意直面对方的丑态,也能接受彼此的缺点;

有的则是互相端着,小病就忍,大病估计会果断赴死,留给彼此的永远都是美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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