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实证主义(1 / 2)
“现在,我们来进行化学实验!”
桌上器物井然,数个素面陶盏,打磨光亮的铁、铜条若干,一块灰白的石灰岩,桑皮与木片,清油与清水,以及自制的竹度量具。
一切显得朴实无华,却因即将进行的实验而笼罩着一种别样的庄严。
王贤侍立一旁,看着杨行秋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用木尺比量,用炭笔在桌面简易划分出区域,又将不同类别的材料分开放置,动作有条不紊,沉静专注。
“王贤,注意看!”
杨行秋终于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朗。
“知其性质,非为远之,恰为用之。如何用?如何知其深浅、明其好恶?凭双目双手,行实验之法。”
“实验?”
王贤咀嚼着这个词,师傅的神情格外肃穆。
“实,操演取证,验,核对道理。”
杨行秋目光扫过桌面。
“此法关键,在于‘定规矩,作比较’。譬如,欲明此酸蚀铁之强弱,仅言甚烈,终是虚言。需知,较之寻常米醋,烈几许?酸液浓淡不同,又有何异?其遇铁如此,遇铜又如何?其间差异,是偶发,亦或理当如此?规矩立,差异显,道理自明。”
王贤心中一动,似有所悟。
“尊师之意,是明规矩,万物之性,自行彰显,免于臆断混淆?”
“正是!”
杨行秋赞许道,随即开始。
“且看这第一试,辨其浓淡。”
他取两相同陶盏,各注入半盏清水。
用那支细竹管,极小心地从坛中吸取那暗藏锋锐的酸液。
“此管滴落之液,大小相若,可作粗略凭据。”
言罢,于一盏中点入一滴,另一盏中点入五滴。
“此时,两盏皆成稀酸,然浓淡已分。且观其效。”
他取两根铁条,在晨光下银亮无锈,同时投入两盏。
日光下,差异立现。
那仅含一滴酸的盏中,铁条表面均匀、舒缓地析出细密如珠的气泡,啵啵作响,溶液渐呈极淡的绿意。
而在五滴酸的盏中,气泡的生成骤然加速、加剧,嘶嘶连声,如汤将沸,铁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蚀,溶液颜色亦更快地转为明显的黄绿。
“看,”杨行秋示意王贤近前细观,“酸皆蚀铁,其理一也。然力道强弱、迅缓,天差地别。非铁有异,亦非酸性有别,唯在浓度不同。浓度,即单位水中,所含酸之多少。多少有别,则反应剧烈程度、快慢有别。此非虚言,乃眼前可并比、可度察之实相。”
王贤俯身,目光在两盏间逡巡。
那酸性甚烈的模糊概念,在日光下并排的对比中,被拆解为清晰可感的梯度。
他恍然。
“若以此法,固定浓度,再试以不同金属,便可较其受蚀之难易?”
“妙极!此为控制他变,独究一因。”
杨行秋眼中光彩更盛。
“来,你我同试。”
他取两个新盏,各注入等量清水与等量浓酸,配成浓度划一的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