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军团开放日(完)(1 / 2)
傍晚六点,飞行表演区。
闪尘和云宝的竞速狂飙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场原本按部就班的编队飞行表演,早就演变成了两个顶级飞马之间的尊严之战。
她们从基础竞速变成了互相不要命的炫技——闪尘在极速中猛拉机头,在空中画出一道绚丽的螺旋上升尾迹云;
云宝不甘示弱,紧接着就在高空炸开一圈震耳欲聋的彩虹音爆;
云宝在距离观众头顶仅有三米的极低空玩命急停,引发一片尖叫;
闪尘就敢贴着她的翅膀尖同样急停,两人近到鬃毛在风中狂乱地交缠。
观众们仰着头看了两个小时,脖子酸痛得要命,但没有一只小马愿意低下头眨一下眼睛。
克兰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两道残影。
喷火不知何时落在了他旁边,抱着蹄子冷哼了一声,
“规矩都被她们破坏殆尽了,你这个负责现场纪律的总指挥不去管管?”
克兰认真地想了想。
“管不了,她们速度太快。”
“你可是军团长。”
“她们飞得很快乐。”
克兰看着天空中自由交织的轨迹,声音很轻,
“真正的飞行就该是这样的,让她们飞吧。”
喷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咄咄逼马,两马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仰望天空,肩膀若有似无地靠在一起。
力道很轻,隔着冰冷坚硬的盔甲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实质的温度,但他们彼此都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依靠的实感。
又由着性子飞了十分钟,硕果累累威严的声音终于通过扩音魔法响彻全场,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云宝!闪尘!立刻滚下来!!”
两匹汗流浃背的飞马落地的瞬间,眼神还在空中劈里啪啦地交锋。
但闪尘抹了一把汗,嘴角得意地翘着,云宝也在一边大喘气一边畅快地笑。
她们什么挑衅的话都没说,心照不宣地并排走向休息区。
路过克兰身边时,桀骜不驯的闪尘突然停下脚步,立正,朝克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动作随意但眼神无比认真。
克兰站直身体,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作为回礼。
压轴时刻到了!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繁星隐没在厚重的云层后,主舞台的魔法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熄灭,整个会场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喧闹了一天的观众席奇迹般地安静下来,连最吵闹的小马驹都被父母捂住了嘴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屏息的期待。
“嗤——”
一道极其细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一道极细的空间裂隙在黑暗中绽开。
那是星空的魔法,
不是用来搬运物资的传送阵,不是储物折叠,而是他作为百年一遇的天才,真正的空间天赋。
数百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空间坐标点在夜空中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它们在虚空中精准地构筑出四个巨大字体的骨架:却魔军团。
每个坐标点都像是一粒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光,仿佛有人把一整个星座硬生生地摘下来,嵌进了小马谷的夜幕里。
紧接着,雷霆万钧!
群星闪耀压抑了一天的雷电魔法,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云层中怒劈而下!
那不是狂乱的一道雷,而是数百道细如游丝、却明亮到刺眼的闪电同时坠落。
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精准无误地咬住星空设下的每一个坐标点,沿着预定的轨迹,在夜空中炸成了一条奔腾的光之河流。
夜空被瞬间点燃了。
“却魔军团”四个大字在雷光中剧烈燃烧,照亮了下方几万张震撼仰望的脸庞,
这奇迹般的景象持续了整整十秒,然后,雷霆碎裂,
四个大字缓缓消散,化作漫天金蓝交织的魔力碎光,飘飘洒洒地落向大地,
就像是一场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雷与光的大雪。
碎光落在观众的肩膀上,落在小马驹伸出的小蹄子里,带着一丝微麻的暖意。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后,掌声、欢呼声、震耳欲聋的口哨声、以及龙吟声——那头蹲在山坡上的年轻巨龙兴奋地喷出了一口夹杂着火星的烈焰,不小心把旁边一棵老树的树冠烧焦了一半。
群星闪耀站在舞台正中央,大口喘着气,仰头看着那些如梦似幻飘落的碎光。
他的雷电魔法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驯服、这么精准过,
他心里很清楚,不是因为他突然顿悟了,而是因为那个脾气古怪的臭小子,为他画出了绝对完美的引路坐标。
他转过头,看向舞台侧幕,
星空隐没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蹄子还维持着施法完成后的牵引姿势,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漫天落下的璀璨碎光。
群星闪耀朝他竖起魔法大拇指,咧开嘴灿烂地笑了一下,
星空触电般地把视线移开,欲盖弥彰地低头假装在检查地上的魔法回路。
狂风暗影站在星空旁边,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夜空,
“干得漂亮,亲爱的。”
星空装作检查回路的耳朵尖猛地动了一下,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
深夜十一点,狂欢的民众终于散尽,场地里一片狼藉。
但没有士兵回营休息,所有小马都在自发地留下收拾残局,拆卸沉重的帐篷、分类回收魔法物资、清理成堆的垃圾、打着手电筒满场检查有无民众遗留的物品。
没有任何一匹马抱怨疲惫。不是因为军规森严,而是因为今天,他们每匹小马都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擦得锃亮的盔甲映在老百姓清澈眼睛里的那道光。
指挥部的临时大帐篷里,六位疲惫不堪的军团长围聚在桌边。
亚瑟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桌上,背上贴满了散发着薄荷味的冰敷贴。
书鸣闻道下手虽然有分寸,但整整十二个满状态的挑战者,外加最后那场蹄蹄到肉的压轴战,这头狮子般强壮的肌肉怪物终于迎来了抗议。
硕果累累正在灯下逐行整理今天的最终记录——各时段参观人流峰值、互动环节的安全反馈、后勤物资的精确消耗、以及长达三页的下次需要改进的事项。
他的蹄子在纸上书写得极其稳当,和今天早上六点第一遍巡场时一样,没有一丝颤抖。
伦纳德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蹄子里紧紧捏着一张揉皱了的小纸条。
那是战术推演区那只扎蝴蝶结的小马驹临走前,趁他不注意塞进他蹄子里的,上面用儿童特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谢谢叔叔”。
他不知道该拿这张毫无战略价值的废纸怎么办,
直接扔了,他觉得胸口有点发堵;留着,他又不知道留来干什么。
纠结了半晌,他趁着没侧的暗袋里。
克兰坐在一只木箱上,正在给蹄底磨破的血泡换药,药膏是喷火之前塞给他的那一管,
他动作放得很轻,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仿佛不知道疼。
范西潘毫无形象地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按着太阳穴,
那副保持了一整天的完美无瑕的营业微笑终于被他卸下来了,甚至就连他的脸部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珍奇下午来过会场,在却魔军团的魔法表演区安安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结束时,她特意走到范西潘面前,轻声说了一句“你们的士兵很可爱”,然后留下一阵香风走了。
聪慧如范西潘,到现在都还在绞尽脑汁地做阅读理解——这句话到底是在夸魔法,还是在夸别的什么?
星空坐在最靠近通风口的位置,蹄边依然残留着极细微的空间波纹,那是高强度透支魔法后的正常魔力散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