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皇陵埋伏(1 / 2)
“诛杀徐修承及其麾下党羽,尤其是叛将徐达!”侯爷目光如电,“徐达,我要活的!其余逆贼,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都听明白了?!”
“明白!”低沉压抑的回音,汇聚成一道危险的声浪。
“好。”永平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按计划,分散潜入皇陵外围,占据要点。以红色焰火为号,里应外合。”他挥了挥手,“去吧。”
侯爷独自留在空旷的演武场,仰头望着那颗即将隐没的启明星。他这一生自诩忠勇,却连自己的骨肉都护不住。
今日,便用这叛逆之血,祭平安、益寿在天之灵!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京都西南,废弃漕仓。
这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猴子”和他手下十几个最机灵可靠的兄弟,正做着最后的检查。他们扮作三教九流,货郎、乞丐、更夫,甚至两个涂抹了锅底灰、穿着破袄的“流民”。
宁安行站在仓房中央,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再次审视摊在破木桌上的、他自己手绘的简陋皇陵布局图。他的手指划过几个关键点:祭坛、钟楼、神道两侧的松林、以及一处标注着“旧碑林”的偏僻角落。
“徐达的人,凌晨从此处、此处,还有西侧角门,分三批混入,约二十人,都带了家伙,藏在运香烛纸马的板车夹层和空棺里。”猴子指着图,声音压得极低,“咱们的人盯死了,进去后,他们大部分聚集在旧碑林附近待命,徐达本人会跟在徐修承左近,装作护卫。”
宁安行点头,目光沉凝:“我们的任务有三。一,钟楼。绝不能让叛军控制钟楼敲响乱命之钟,或利用其居高临下制造更大混乱。二,旧碑林。一旦发动,必须第一时间缠住或击溃那支伏兵,不能让他们形成夹击。三,”他指尖重重落在徐达的名字上,“我亲自解决他。猴子,你带一半兄弟,负责钟楼和策应。另一半,跟我去碑林。”
“头儿,徐达那厮不好对付,你一个人……”猴子急道。
“这是命令。”宁安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看向周围这些因他而卷入这滔天祸事的兄弟,冷硬的神色缓了缓,“今日之后,无论成败,我宁安行欠诸位一条命。若有不测,你们分散离去,包袱里的银钱和路引,足够你们安然离开京都。若……若我能活着,玉门关外,必有诸位一碗安稳饭。”
众人动容,纷纷低声道:“头儿说哪里话!”“咱们跟你干!”
宁安行不再多言,将图纸卷起,凑近灯焰点燃。跳跃的火光映亮他年轻却已历经风霜的脸庞,那上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火光熄灭,仓内重归昏暗。
“时辰到了。”宁安行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粗劣的、打着补丁的杂役短褐,将短刃和铁蒺藜在腰间、袖中、靴筒各处藏好。他走到仓房破口处,外面,天色已泛起一层冰冷的鱼肚白。
“走吧。”他率先踏入渐亮的晨雾中,身影挺拔,步伐坚定,走向那注定被鲜血浸染的皇陵,走向他与她共同选择的、充满荆棘却也通向光明的未来之路。身后,猴子等人无声跟上,如同汇入洪流的溪水。
辰时初,天色阴沉,铅云低垂。
太子灵柩在震天的哀乐和漫天飘洒的纸钱中,缓缓移出皇宫正门。御驾在前,素白旌旗猎猎,皇帝形容枯槁,倚在辇中,仿佛一夜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柔贵妃的轿舆紧随,垂帘紧闭。
三皇子朱修扶灵而行,面色苍白,眼圈泛红,一副孝子悲戚模样。文武百官身着缟素,垂首默行,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白色的巨蟒,在寂静的京都长街上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悲凉与不祥。
宁安行推着一辆堆满香烛、纸人纸马的破旧板车,走在杂役队伍的最末尾。他低垂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能从缝隙中观察前方。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在暗中梭巡,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特有的呛人气味,混合着深秋早晨的寒露,吸入肺腑,冰冷刺骨。
队伍蜿蜒,出城门,上郊道,离那座巨大的、象征着天家哀荣与最终归宿的皇陵越来越近。风渐大,卷起地上枯叶和未燃尽的纸灰,打着旋儿飞上半空,如同无数惶惑不安的魂灵。
巳时正,皇陵在望。